2010/01/19 (Tue) 【拉隆|撒隆|隆苏|其他】夜蝶。 第七章 苦难 (拉达曼提斯篇)。

【拉达曼提斯篇】
一整个星期,我都睡在加隆的房间里。去医院看了一次父亲,比上次的状况更差,似乎已经了无生机。但他握着我的手时,我分明感受到他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畏惧。
我无法安慰他。他总是说要我原谅他,他对我太严厉了。我不停地告诉他,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你,爸爸。
他不相信。
我有时候会想,血脉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东西。它带来的伤害是不是只有在一方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才能愈合,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米诺斯跟我的话越来越少,同是长子,同是背负一身的家族命运。我开始觉得米诺斯很可怜。他对我跟加隆的事情一直是反对的。比父亲还要严厉。但他是个好哥哥。
父亲没有多少日子了。你有空就多来看看他。每次跟米诺斯见面,他都会说这样的话,除了这句,就再没有什么别的了。
在街上闲逛的时候,我遇到了加隆曾经的一位客人。从装束上看,应该也是来头不小的人物。他只是在公寓门口出现过几次,接加隆离开,所以我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很深。男人在陪着一位女士选珠宝,看两个人亲密的样子,应该是夫妻没错。
加隆到底跟多少男人有过肉体关系,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会嫉妒,也会恼怒,甚至会争吵,我打过他,只有一次。
我一直告诫自己,不要爱上他。他不是我能驾驭的野马,强求的话,要么摔伤自己,要么勒死他。但是,人本身就是一种复杂的动物,一方面知道危险,一方面又禁不住诱惑。当我对那些往来加隆房间的客人不再是无视,而开始充满妒意的时候,我知道,我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我努力跟他保持一种距离。我可以爱他,他也可以爱我。但是我不能干涉他,他依然是自由的。
 
你弄疼我了。高潮过后,加隆翻身平躺在床上,手在床头柜上摸着香烟。太粗暴了。
不喜欢么?我坐起来背对着他。
也不是。他点燃了香烟,来回开关打火机的盖子。挺好的。
不弄疼你的话,你或许会忘记我的。
什么?
没什么。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忘记你?隔了几分钟的时间,加隆说。还是你觉得,你也只是我的客人之一?
难道我不是么?脑子来没来得及选择合适的回答,嘴巴就先把压抑在心底的问题抛出来。难道你没有把我当成那些客人当中的一个么?
随便你怎么想。加隆盯了我一会儿,无所谓的扭开头。
加隆,收手别做了……
他伸手打住了我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拉达,收回去吧。你知道我不会接受你的提议的。他跳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赤裸的身体背对着我,那么漂亮的身体,我真的只想一个人占有,把他囚禁起来,只属于我。
加隆,如果你没当我是你的客人,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你告诉我啊!
他身体僵了一下,缓缓直起身。半天才开口。你想听我怎么回答?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
加隆!
他转过身,烟斜斜叼在嘴角,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可以说到你满意为止。
加隆!
你说吧。你想做我的什么人?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人?他嘴唇颤抖着,手指也颤抖着。
我说不出话来,那个时候,我跟加隆的事情还没有人知道,而我也并没有真的理解眼前这个男人厚重而艰难的命运。我以为我爱他,就可以占有他,我以为我爱他,就可以束缚他。先是苏兰特,再是我,我们在加隆面前都显得那么倔强和幼稚,那么自以为是又不堪一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加隆寂寥地笑着,像是在思考,又像茫然。让我卷铺盖从这里滚蛋么?如果我不能给你满意的答复?契约是怎么说的来着?房客不能进行不正当,没错吧?
我一时间无法明白加隆为什么那么偏执,我并没有要他走的意思。现在看来,只是因为我没有为他想过,没有体会他的心情。我一直想着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想要什么,我忘记了他是加隆,他不是一件可以拥有的商品,他是加隆,不属于任何人的,唯一的加隆。
加隆,你这个混蛋!我有些急了,绕过窗尾走到他面前。我不是你那些花钱买你睡觉的客人!你看清楚了!我不是!
你自己知道还问我?加隆挑起眉毛,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我想知道的你拿我当什么?我扳着他的脖子,感觉他抗拒我的力量。刚刚还在床上跟我缠绵的男人,现在却在抗拒我。
我不是说过了,你想要什么答案,我就跟你说什么答案,只要你满意。说恋人关系,你满意么?满意的话,那我们就是恋人关系。或者别的什么……
加隆,你他妈的……一把推开他,跟上去就是一拳,打在加隆的小腹。我看着他的身体撞在床头柜上,上面的水杯,烟盒,几本杂志和书都摔在地上。
加隆捂着肚子站起来,重新走到我面前。上床可以,玩虐待的话,就要额外算钱了。
被怒火冲昏了头的我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不由的害怕。他抬起头时,凌乱的长发掩盖下的左脸颊,隐约映出红色的指痕。
加隆半天没说话,我觉得害怕,非常害怕。我怕这是我们关系的终结,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可我说不出话。只能看着加隆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赤裸的身体那么疲惫。
他捡起书的时候,一沓照片滑了出来。是那次我们胡闹的时候拍的照片,有加隆半裸的身体,摆着或性感或慵懒的姿态。他犹豫了一下,把照片捡了起来。重新转过身,看着我。
你是觉得拍了这些照片,你就不是我的客人了?他把照片摊在我眼前。拉达,你也这么纯情么?
加隆!你!
我当时怎么说的来着,给你打八折是吧?喏,现在还给你,付钱吧。
我看着他那张笑得有些扭曲的脸,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至于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我接过照片,看着他伸到我面前的手。
加隆,我看错你了。我咬着牙,把手里的一沓照片拼命的撕了个粉碎,一并摔在他的身上。加隆,我们完了。
我转过身,快步走出去,把门狠狠地关上。
他在屋里喊着什么,我听不清。那一刻,我只是在怨恨着他。
 
之后的三天,我都没有看到他。他没有出门,也没有人来找他。
再次推开他房门的时候,屋子里是刺鼻的烟草味道。一切跟我离开时一模一样,照片的碎片散落一地,窗帘紧闭。加隆颓废地窝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酒瓶凌乱地倒了一地,我猜他喝光了冰箱里所有的啤酒和红酒。
我走进去,蹲下来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许久没看过他满脸胡茬的模样了。加隆艰难地睁开眼睛,。
起来吃点东西吧。我不知道在大吵一架之后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一句。
他不置可否,慢慢爬起来。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五点钟了啊……他挠了挠头发。我是不是都臭了?他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没有。我保持蹲着的姿势,跟他面对面,想伸手去摸他的脸。
我去洗个澡。他站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踢开脚边的酒瓶子,晃晃悠悠地朝着浴室走去。
我就坐在沙发上,等着他。满地狼藉提醒我曾经在房间里做过什么,对加隆。
快到六点的时候,加隆才从浴室里出来,腰上围着浴巾,走到我身边坐下来。
你喝了多少酒?
记不得了,数瓶子吧。他揉着太阳穴。
你真是不要身体了。
他胡乱翻着茶几上的空烟盒,终于找到了半包烟,抽出一根。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又在茶几上乱翻了一阵。
我掏出打火机,擦着火石。
他凑过来,吸了口,烟头亮起来。
你的手怎么了?他注意到我左手虎口处的伤痕。
被相纸划的。我把手收回来,随手摸了摸。我也是晚上洗澡的时候觉得疼了才注意到。
真是。加隆露出淡淡的微笑,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肚子饿么?
加隆摇了摇头。我把加隆唇间的香烟夺过来,兀自吸了一口。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我,又转头想去再拿一根。
凑过去,吻住他。
一起抽怎么样?放开他的嘴唇,加隆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感觉好么?我无法解释我为什么会那么做,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要问他。我只是情不自禁,就像爱上他这件事情一样,完全是情不自禁。
凑合。他低声地说。
原来只是凑合啊?
他突然靠过来,夺过我手里的烟,直接在茶几上捻熄,猛然吻住我的嘴唇,顺势推倒了我。
他的眼泪滴在我脸上,那么热。我只能轻轻拍着他的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天,加隆紧紧地纠缠着我,怎么也不肯放手。好像是为了宣泄什么一般,疯狂地在我身体上扭动。他从来没有那么肆无忌惮的呻吟,却又像是受伤的野兽悲恸的哀鸣。
拉达……拉达……拉达……
他不停的叫着我的名字,不停的哭泣,不停的求索,不停的取悦着我。
不知道爆发了多少次,他才最终安静下来,无力地趴在我身上,依旧不肯放手。
我从来没有当你是我的客人。把脸埋在我的胸口,他像是呓语一般地说。
我知道。我拍着他的背,爱抚着他身体的线条。
那一刻,我相信,他爱我。
现在我依然相信,他爱我。
我不再追问我是他的谁,他当我是谁。我知道他需要我。他真的需要我。
 
 
那次争吵之后很久,随手翻动原先夹着他照片的书的时候,才发现里头还有一张,那张合影。
唯有那张,他没有拿出来让我毁掉,没有开出价格。
空寂的房间里,我倚着床头点燃了一根烟。
似乎还有加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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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七海。
There are two tragedies in life. One is not to get your heart's desire. The other is to get it.
---Bernard Sh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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