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1/18 (Mon) 【拉隆|撒隆|隆苏|其他】夜蝶。 第六章 苦难 (撒加篇)。

【撒加篇】
昨晚,我梦到了加隆,是小时候的样子。他站在一片广阔的湖泊前,背对着我低着脑袋。我要走过去的时候,另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过来,那是小时候的我。梦境里没有声音,我只能看着两个人开心地笑着。小小的我伸手给加隆擦眼泪。突然,另一个我消失了。湖泊变成满地荆棘,小加隆就在丛生的荆棘里哭喊着挣扎着。听不到声音,只有那悲伤的脸,像放电影一样,冲击着我的心。加隆突然长大了,荆棘划破了他的衣衫和皮肤,我看到鲜血流下来,一直蔓延到我的脚下。抬起头时,加隆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哭泣着,眼睛里流出血红色的眼泪,他伸出手臂纠缠我,我却逃开了。为什么要抛弃我,哥哥,我爱你啊。那声音在寂静的梦境里直接穿透了我的身体,响在心里。
猛然惊醒,我努力深呼吸了几次,眼泪还是固执的流了下来。
 
订婚宴那天,除了双方父母和少数亲友,并没邀请太多人来。
加隆喝了不少酒,话也多得很。
我哥哥可是很棒的人,你能嫁给他很有福气啊。他对着我的未婚妻说。我看着他笑容绽放的脸,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加隆,你喝太多了。我伸手去制止他。他却推开我的手。
哥哥以后就不用管着我了。他大笑着,像是说给我,又像是说给自己。
加隆也快点找个漂亮女孩结婚吧。未婚妻看着我们兄弟一团和气,也跟着搭话。
没有你漂亮的话,我可能会看不上的,我们兄弟眼光很高的。加隆回答,惹得大家都笑起来。
整场宴席,我努力保持家族继承人的优雅,我想我成功的掩藏了内心的不安和抵触。我并不爱眼前的女孩,却要跟他结婚。为了这个家族,我连自己的爱情都无法掌握。我只是这个庞大的金融家族最有利的工具,我是我自己的工具。一想到几个月之后,我就要跟她生活在一起,心底涌起一股深刻的绝望。
我并不是说我不喜欢女人,只是觉得自己很可悲。我想起我曾经喜欢过的一个女孩子,是高中隔壁班的,样子很乖巧,安静又喜欢看书。那时候,我真的很喜欢她,她也喜欢我。但我不能跟她在一起,因为她有一个酒鬼父亲,和再婚了三次的妈妈,而她当时只能跟有残疾的外婆一起生活。这样的背景注定了她无法成为杰密尼家的儿媳妇,我们无法得到圆满的结果。我还记得不得不分手的那天,我有多难过。那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恋爱,最单纯的恋爱。从那天起,我彻底明白,身为长子的我是永远不可能获得自由的。永远不可能。
宴席散去,我送走了未婚妻和他的家人,转身回来,觉得很累。
母亲早早上床休息,早起忙活了一整天,她的体力有些吃不消。
道过晚安,我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我最厌恶的那种疲劳却睡不着的状态不偏不倚的击中了我。我只能再倒上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路过加隆的房门口,我停了下来。小时候,我们都睡在这个房间,那些记忆一股脑的涌出来。我敲了敲门,加隆没睡。
推门进去,加隆不似刚才那般热情洋溢,他坐在床边。屋里没开灯,只有月光和走廊的灯光从相对的角度照射进来。
早点睡吧。我看着他的样子,觉得似乎这并不是个适合聊家常的好时机。
哥哥。在我要关上门的一刻,加隆喊住了我。
什么?
进来坐会儿吧。他没有抬头。
我走过去,关上门。
别开灯。他低声的说,我收回了要去按开关的手。
怎么了?我站在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加隆很少这个样子,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有些奇怪,但一直没有机会问他。
他摇了摇头。
跟哥哥不能说么?还是说真的不要我管你了?我模仿着他说过的话,想逗他开心。但他没有笑。
半晌,他才开口问,哥哥真的想听么?
如果现在重新问我这个问题,我宁愿笑着回答,“不愿意说给哥哥就算了”。我总是在想,如果我当时是这样回答的,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像今天这样,加隆也不会那么痛苦。
嗯,哥哥什么都想听。
他开始解衣服的扣子,赤裸着上身,向我张开手臂。我愣在那里,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或许是场永远无法救赎的罪恶,可我却无法挪动双脚。
哥哥,我好冷。他仰起脸,我才看到他满脸泪痕,一向玩世不恭的加隆在我面前展现出了他最软弱的内心,就像是失去了生命里唯一的依靠一般,那么悲伤,那么绝望。
抱我……他说,似乎是在乞求我。抱我……哥哥。
犹豫片刻,我向他伸出了手。我内心魔鬼的封印,解开了。
哥哥一定要跟他结婚么?他像个孩子一样的低语着,又像是撒娇。
嗯。我点点头,抚摸着他的背。他的皮肤泛着微凉,酒精没能让他觉得温暖么。
不要跟他结婚,哥哥,不要。他死命地抓紧我的背,就好像松开了手,我就会消失一样。
加隆……
我爱你。他离开我的肩膀,水汽朦胧的眼睛看着我。哥哥,我爱你。
加隆……脑子里很乱,酒精和精神上的压力一股脑的袭上来,恍惚间,怀抱里的加隆就像我的救命稻草,我抓住他,不敢放手。
自然而然的,我们接吻了。我把他压在身下,任由他脱去我的衣服。
哥哥,你能爱我么?……哥哥,你也爱我吧……哥哥……不要离开我……哥哥,不要不管我……哥哥,我爱你……哥哥……
他不停地重复着,像咒语一样。那副跟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身体,在我的身下取悦着我。明知道是不该做的事情,却无法抗拒他的诱惑。
我还记得他身体的温热,记得他紧紧包裹着我,记得他抓着我后背的力量,记得他不停的说---我爱你,哥哥。
我一直以为,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那晚暧昧的月光,或许是别的什么,我跟加隆这场绝望的欢爱才会发生。但,现在我知道,那些全部都是自欺欺人的借口,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我最不愿承认的,才是真相---我爱他,并且,希望---他也爱我。
我自私的满足了自己的渴望,一切都发生了之后,才明白突如其来的现实,我根本无力负担。
一直被教导要成为最优秀的掌权人,背负着家族命运的我,有享受这般甜蜜又危险的禁忌之爱的权力么?
真的要加隆跟我一辈子以这样的关系生活下去么?
在毁灭了加隆之后,我还有保护他的资格么?
 
为什么要那么在乎别人怎么想?加隆对我吼着,别人的想法真的那么重要么,哥哥?世俗的看法比我还要重要么?我是你的弟弟啊。
就因为你是我的弟弟,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我无法给他合理的解释,只能苍白的辩驳。
谁规定了兄弟就不能相爱?这规定了我不可以爱你?
加隆!
妈妈!我们惊讶地看着门口,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撒加,到底是怎么回事?妈妈严肃地看着我,虽然她努力保持镇定,但我看得出她内心的惊恐和慌张。任何一个母亲,一进家门就听到自己两个儿子这样的对话,都会无法接受。
妈妈……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她解释,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我没有那个勇气。
撒加,说话!母亲放下挎包,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唇角微微地抽动。
妈妈……
我没问你,加隆,你闭嘴。妈妈打断了加隆的话,转过头来继续看着我,撒加,是怎么回事?
妈妈……
加隆,我说过没……
妈妈,我爱上了哥哥。加隆大声地说了出来,似乎这个话题对于他来说,就像说“妈,我买了套新西装”一样简单,丝毫不需要犹豫。
我注意到母亲的脸尴尬的抽动了几下,她抿着嘴,微微颤抖着。沉默在我们三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加隆,你是说真的么。母亲颤抖的声音打破沉默。加隆,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妈妈,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很爱哥哥。所以,妈妈,可以把哥哥的婚约解除了么?
这句话一出口,我们都吃惊的看着他。
加隆,你疯了。妈妈的眼圈明显泛红,双手颤抖着。他是你哥哥!
我知道,妈妈。可是,不可以么?我跟哥哥一辈子都待在你身边陪着你不好么,妈妈?
你懂什么?母亲猛然站起身,伸手给了加隆一个耳光。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这是在……在……乱伦!母亲既不情愿地说出那个词。
妈妈……
撒加!你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弟弟的么?母亲盯着我。撒加,你都干了些什么?简直就是耻辱!!家族耻辱!!母亲说完,捂着嘴巴快步上了楼,接着重重的关门声回响在空荡的房子里。
加隆看着我,他在渴望我安慰他。我却刻意的忽略了他心底对我最后的请求。
加隆,我不想做家族的耻辱,所以,你放过我吧。
加隆愣愣的看着我,然后笑了。
笑得那么寂寞。
 
加隆离开家后一个礼拜,我解除了婚约。
我无法在伤害了加隆之后,还能心安理得的去做新郎。
我做不到。
以哥哥的身份,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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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are two tragedies in life. One is not to get your heart's desire. The other is to get it.
---Bernard Sh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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