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1/16 (Sat) 【拉隆|撒隆|隆苏|其他】夜蝶。 第六章 甘甜 (撒加篇)。

【撒加篇】
妈妈已经很久不再提起加隆,或许是因为有些事情谁也不说,心里能觉得好些。她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公益事业。往福利院去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还在社区当起了义工。
妈妈很喜欢孩子。但我和加隆都没能让她抱上孙子。眼看要快奔着四十岁去了,我依然安于做黄金单身汉。妈妈也不再催促我。她知道,我并不想结婚。
我知道,妈妈喜欢福利院里那些孩子,是因为她念着加隆,念着她的两个儿子小时候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她很想他,但从来不跟我说。
加隆,是我跟妈妈都在刻意回避的话题。
那场幻觉一般的相见之后,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整夜都在哭。妈妈只是轻声地帮我关上门,狭长的光线最终融入一室暗淡,我想咆哮,却只能把脸埋在被子里低吼。
小时候,我们也是这样躲在被子里,小声地分着糖果。加隆常常会偷偷藏几个,再把剩下的拿出来跟我平分。他的小把戏我都知道,可从没戳穿他。我是那么喜欢看他得意的样子,看他笑。
从小我就被认定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我应该比别人出色,不能犯错。但加隆就没有那么多束缚,虽然一直羡慕他,却又觉得跟他在一起,就能离自由近一些,再近一些。
哥哥,帮我做这个吧。加隆常常把学校里的作业推在我的桌子上。
自己做,我都帮你做了很多次了。
拜托啦,哥哥。我要做这个。他拿出帆船的模型。有时候是飞机或者汽车的。等我弄好了,我们一起去玩怎么样?
不写作业的话考试会不及格的,加隆。
只要哥哥是第一名,妈妈就很高兴啦。我没关系的。明知道是他胡扯的借口,只是为了逃避写作业,我还是帮了他。但是,他考试从来没有不及格过,而且成绩很好。
虽然那时候,我们兄弟俩从长相上看几乎一模一样,但老师还是能很清楚的分开我们。
喏,那两个就是杰密尼家的少爷。沉稳安静喜欢看书的那个就是哥哥撒加,看到了么,那个活蹦乱跳的脸上还贴着创可贴的就是弟弟加隆。每次有新的老师来班级,我们兄弟都会被这样介绍,以便区分。
这样的第一印象就成了我和加隆永久的标记。所以当老师们发现跟加隆一起群架的人里居然有我,他们都不敢相信。
而那也是唯一一次,我吃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母亲的体罚。以前只对加隆动用过的体罚。
我跟加隆被罚站在洗手间,每个人屁股挨了二十下尺子,一天不许吃饭,还要写检讨。
对不起啊,哥哥。加隆小声地跟我说,生怕被妈妈听到。其实,妈妈根本就听不到,那么大的房子,那么空。
我只是摇摇头,屁股很疼,但不觉得后悔。加隆揍那个孩子是因为他侮辱了我,说我只是老师的乖宝宝,是弱不禁风的富家少爷。在大人的视角看来,这算不上什么,小孩子都愿意逞口舌之快,也都爱自以为是。为了这样的话就打架,简直就是幼稚。
但那时候的加隆,就是孩子。他不允许别人那样说他的哥哥。
而至于为什么我也参与到其中,是因为我听到那孩子一边跟加隆扭打,一边说加隆是惹麻烦大王,小混蛋一类的话。
说到底,都是因为我们幼稚,是相互爱护着的孪生兄弟。没错,相互爱护。是爱护。
哥哥以后还是不要打架的好。加隆稚气又歉疚的声音还清晰映在我的脑海。哥哥还是当好孩子最合适。
他看着我,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笑嘻嘻。
那加隆以后也别打架了。妈妈会担心的。我觉得自己比加隆成熟,应该教导他,小孩子的自以为是。
嘿嘿。他笑了。手伸进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条巧克力,撕开包装纸,摆成两半。把较大的那一半递给了我,没有玩他惯用的分糖小把戏。
起初,我没有接过来。妈妈不让我们吃东西。
加隆把自己的半块胡乱塞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嚼着,又抹了抹嘴。看到他牙齿上沾着褐色的巧克力,却还装得一副小心翼翼怕妈妈发现的样子,我伸手接下了另外半块。
他看到我吃巧克力,开心地笑了,是小孩子最毫无保留的那种心安理得的笑。也许在他看来,这就是在向我道歉。一个孩子最单纯最直接的道歉。
那天晚上回到房间,我们俩谁也不敢坐在椅子上,屁股还火辣辣的疼,只好并排趴在床上写检讨。我以为他又会想以前一样央求我替他写检讨,他交给学校的检讨里有一大半都是我帮他写的。但那一次,加隆皱着眉头,写得很认真。
哥哥,以后我再也不打架了。睡觉前,他在自己的床上侧过身,隔着过道,跟我脸对着脸。
我看着他难得严肃的模样,哪里还会介意他说的话是一时兴起,还是别的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那之后,加隆确实再没有打过架。虽然我还需要时不时的帮他写作业,替他完成检讨。但我喜欢做这些,我这个所谓的好孩子的内心因为加隆的存在而对自由充满了渴望。想变成跟加隆一样的人,这是我小时候除了“保护加隆”之外的第二个愿望。
唇齿间似乎还残留着那半块巧克力浓郁的甘甜,我跟加隆那时候那么快乐。
曾经,我觉得加隆是天使。只要他笑,我就觉得开心。
可现在,他不是。
但他也不是恶魔。他只是被流放的人类。
真正的魔鬼,我想,是我。
         流放他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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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are two tragedies in life. One is not to get your heart's desire. The other is to get it.
---Bernard Sh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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