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1/14 (Thu) 【拉隆|撒隆|隆苏|其他】夜蝶。 第五章 实幻觉。

某个七月,我结束了跟南非一家公司长达三个月的谈判,签订了新的合作协议。酒会在沃斯特·霍顿酒店举行。三楼的整个宴会厅全部都被包下来。场面很大,也来了不少人,公关部门甚至还请了若干当红的演艺明星。
我从未想过会在那样的情形下见到他。
从洗手间出来,我听见熟悉的男人说话的声音,在三楼转角处没入四楼的甬道。不假思索的跟上楼,只听到某个房门关上的声音,走廊里空无一人,华丽的灯光和脚下过于柔软的地毯,煞那间让我觉得,刚刚的一切或许只是幻觉。
为什么要走到四楼来?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手机响起。秘书打来找我。
回到宴会大厅,突然觉得有些头晕。
无数客套寒暄,麻木的摆着笑脸,脑子里都是刚刚似真似幻的声音,我以为,是加隆。
没事吧?秘书走过来,碰了碰我的胳膊。
没事,我很好。我端着酒杯,朝着下一个寒暄对象走过去。
秘书脸上似乎挂着欲言又止的表情,什么也没说。
刚刚上位不久的女星迈着轻盈的步子满脸堆笑,朝我走过来。我承认她的美貌,她对男人具有致命的诱惑力。我也很清楚她的动机。能成为这个金融帝国的女家长自然是再好不过,就算不行,也可以混上一年半载的风光日子,甩在身后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绯闻。
在我曾经交往过的,或者说,有过关系的女人里,这样的不占少数。但我从未爱过谁。我不信任她们。
你只是怕你无法保护你爱的人。一个有过几次肉体关系,年长我三岁的女人曾经这样对我说。
当时我不置可否。只想掩饰内心被戳穿的狼狈。
母亲对我的私生活干涉得越来越少。平日里话也不多。虽然她还是常常笑着,我却觉得,她越来越寂寞。她想她的小儿子,哪怕她也承认那是家族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同时,她也无法责备她的大儿子,尽管是他的冷漠把事情推到了今天这步境地。
每次,她对我说,撒加,该休息一下了,别老是让自己那么累。我都觉得无法面对她。
我很好,妈妈,我没事。
女星用好看的字迹,在宴会卡背面留下了她的电话号码,还故意在写的时候,弯下腰,暴露自己丰满的身材。我只是接过卡片,礼貌的点头回应,去面对下一个所谓上流社会的使者。
也许她会因为没能成功的邀请我共度良宵而遗憾不已。
几杯酒下去,真的有些飘然。我越发的觉得眼前的一切,这觥筹交错间的纸醉金迷,轻颦低笑间的艳影流光,是场幻觉。我为什么要停顿在此间。周围的一切似乎同时抽离我的视野,远远的散去。那些举着酒杯相谈甚欢的男男女女,在我的视网膜上逐渐扭曲。只有消失在三楼转角处的声音在脑海里瞬间放大,无比真实。一直以来,他就是用那样的声音叫我哥哥。不停的叫我哥哥,不停的说他爱我。是加隆,没错,是加隆。
放下杯子转身,快步走出去。秘书压低声音喊我,我没有回头。
冲上四楼,看着两排紧闭的房门,要挨个去敲门么?
一路返回一楼大厅,问前台小姐,跟我一模一样的男人和谁进了哪个房间。前台小姐诧异着,也许是摄于我的威严,她说了门牌号码。我当时一定铁青着脸,很骇人的表情。
为什么我要穿着合身的西装,猛冲上四楼……甚至忘记了,明明可以坐电梯。
427。我至今还记得那个门牌号码。
我强迫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耐着性子敲着门。
里面传来陌生人的应声,接着挂着门链子,房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里面男人看到我,大吃一惊,愣在原地。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爆发那么大的力气,夺门而入。陌生男人惊恐着贴紧墙壁,我才看清他只围着浴巾,刚洗过澡的样子。
是谁……?那个声音从浴室传出来。
加隆你给我出来!循声冲进浴室,加隆正擦着头发的手,尴尬地停在发间。
哥哥……半晌他才说出这样一句。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他叫我,再听到的时候,竟是在这样的场合。
陌生男人站在屋里,我从镜子里看到他尴尬的穿着衣服。
滚!我低吼着。男人狼狈离开房间。
门被关上,门链撞着门板,哗啦哗啦响。
我退出浴室,跌坐在床上。我总是无法面对他盯着我的眼睛。
太巧了,哥哥。他走出来,站在我面前。
你把衣服穿上再说。我没有抬头看他。白色的浴巾边缘随意搭在他的膝盖上,小腿漂亮的线条和性感的肌肉纹路映在眼底,我只得侧过脸,逃避他身上散发着的美。
哥哥还好么?他没有照我说的做,却伸手抚摸着我的头顶,靠过来。
他的手很温暖,带着湿润的触感,样子比他离开家的时候成熟了很多,越发充满魅力,无法抗拒。
把衣服穿上。我推开了他的手,死命抵抗着本能的诱惑。
哥哥……他再一次靠过来,小声地叫着我。
加隆!我猛然站起身,强迫自己看着他期待的眼神。
他看着我,手悬在半空,看起来那么突兀,不协调。
把衣服穿上。拎起他的衣服,轻轻扔到他身上。我害怕自己再看下去,会犯之前同样的错误。我们是兄弟,孪生兄弟。那样的事情是不允许的。
加隆把衣服丢到一边,解开了浴巾,完全赤裸在我面前。跟若干年前一模一样。我亲吻过这副身体,拥抱过他,甚至侵犯过他。只是,我已经不是对这幅身体做过这些事情的唯一的人了。
加隆!
哥哥!他比我吼的声音更大。你就这么不敢看我么?!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问出的话,毫无底气,却故作强硬,这就是面对加隆时的我。如果那一次,他是诱惑我的蛇,那么我自己就是深藏在内心不肯露面的魔鬼。
知道。加隆脸上的笑容从来没有那么无力过,嘴角微微抽动。
知道你就把衣服穿上跟我回家!离你现在这种肮脏龌龊的生活远远的!你觉得家族的脸还没有被丢够么?!
加隆还是看着我,一动不动。
我是很丢人,没错。他的声音里满是痛苦。我是家族的耻辱。如果我爱你都算是耻辱的话,撒加,我无话可说!
只有在他极端愤怒或悲伤的时候,才会叫我的名字。而我宁愿他是愤怒,而不是悲伤。
不要老是说你爱我,加隆,我是你哥哥!你知道的!杰密尼家族居然有人在靠给男人提供服务来赚钱,我都觉得丢脸!
是谁让我变成现在这样的,撒加!你说啊!他扳过我的脸,近距离地盯着我。你说!
不要把什么责任都推给我!我推开他,来不及思考就甩了他一记耳光。我没让你这么堕落,这么不知羞耻!
他愣愣地看着我,突然冷笑道,这副堕落的身体你是第一个占有的人吧?
我哑口无言。那是我一生无法面对的事实,正中要害,无力反驳。
真是的。他从丢在床上的上衣口袋里拿出烟,点燃。还是一样的无情呢,撒加,长子就有这样的特权么?
加隆……
我损失了一晚上的收入。我可以朝你要钱么?你是哥哥吧。
明明知道他是在故意气我,我却还是忍不住发怒。从钱包里拽出一把钞票,拍在他身上。
这些够么?
什么都还没做呢,白拿钱的话,有悖我的职业道德啊。加隆蹲下来,捡起散落一地的纸币,边说着,边抬起头看着我。需要我为你服务么?说这话时,他眼神里满是的悲伤和轻蔑。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丢下这句话,狼狈的我夺门而出。
夜风吹在脸上,两道冰凉。那一刻,我清醒的意识到,我不敢面对的,不是加隆,而是我的内心,我自己。
也许,我本不应该叩开那扇门。本不该打扰他。
就当是一场幻觉。
一场实际发生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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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are two tragedies in life. One is not to get your heart's desire. The other is to get it.
---Bernard Sh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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