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1/12 (Tue) 【拉隆|撒隆|隆苏|其他】夜蝶。 第三章 空房间。

【拉达曼提斯篇】
 
最近来租房子的人很多。协议基本也都是半年以上。渐渐的,公寓重新住满了房客。旺季将至。
但,加隆的房间始终空着。
我没有租给任何人。永远也不会。
他的房间一直由我亲自打扫。我想,如果他有一天回来的话,里头还保持着他喜欢的样子。没有别人住过的气味。他应该会很开心。
加隆住在这儿的时候,窗帘在白天总是拉开的。他常常把窗子开一道缝隙,让新鲜的空气渗透进来,也让阳光能晒遍屋子里的每个角落。他说,这样的话,哪怕是晚上,屋子里也有太阳的味道。
花上半小时打扫完房间,我会躺下来。这张床上承载了很多记忆。制造它的工人们的记忆。过去房客们的记忆,还有加隆和不同男人的记忆。我相信没人会忘记他,哪怕是只有一次机缘的客人。因为他就是那样一个会让人过目不忘的男人,满身强烈的存在感。
至少,我一直希望,这张床上有关于我跟加隆的回忆,永远是美的。生气,打架,还有爱。
我常常想,说不定等我老了。很多事情就会被遗忘。或许记不得曾经有个叫加隆的人光临过我的生命。所以,我时不时地写些关于加隆的回忆,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也许没有章法,前后凌乱。
笔记断断续续地写着。已经有了两三本,厚厚的摆在床头。时常拿出来翻翻,很多事情,就像刚刚发生过一样。书签是我们之间存留下来的唯一的合影,冲洗了很多张,放在不同的地方。
照片里的加隆挂在我肩膀上,亲吻着我的嘴唇,指间还夹着一根香烟。
我记得,那天早上,天蒙蒙下着雨。每到这种天气,加隆就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既不工作,也不出门。胡乱刷牙洗脸,我们又折腾回床上。
拍张照片怎么样?我想起前一天刚买了台相机,还放在包里。
拍什么,裸照么?加隆眯着眼睛,坏笑地看着我,从床头摸了一根烟。
那你可得摆几个性感的姿势。我跳下床,翻出相机。
拍一张一千块怎么样?加隆开始脱衣服,很快乐的样子。
没问题。调整焦距,那么美的男人被我定格在相机里。
要打马赛克么?加隆只剩一条内裤,佯装要脱下来的样子。不打马赛克的话,要一万块!
你真是奸商。我也笑着,坐到床边。跟我一起照一张怎么样?
嗯。好啊。加隆坐过来,下巴垫在我右肩膀。夹着烟的左手微微抬起,很散漫又很安逸的状态,兀自吻着我。
咔嗒。瞬间凝成永恒。
之后,就是我扑倒他,抱着他,亲吻他。他伸开手臂的样子那么美,诱惑我的身姿性感得如同黑豹,我无法拒绝他。确切的说,是我在追逐他,甘之如饴。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他就躺在我右边,抱着我的手臂,习惯性的眉头紧锁。我知道,他心里一定藏着很多不开心的事情。他不需要我分担,我也没有资格过问。
如果想要这样的日子持续下去,我们之间微妙的平衡是不可打破的。所以,他继续他的生活,我也从未免过他一分钱的房租。只是,我跟他欢爱之后,不付钱。他不是商品,他是我爱的人。
我有自己恪守的原则,比如,他的客人离开后一个小时内,我不会去找他。这个屋子需要循环空气,排除那些味道。而且,我需要调整心态去面对他。我会嫉妒,很嫉妒。但不想让他知道。
有时候,加隆比我醒得早。我睁开眼睛时,他就站在窗前,很安静。背影在黎明微薄的晨光里,显得寂寞。我会起身从后面抱住他,让他靠在我的胸膛。十次当中有七次,他脸上有淡淡的泪痕。他也从未在我面前回避过悲伤。
我知道他在想着谁。我心疼他像个傻孩子一样执着于虚幻,永远无法达成的愿望。执着于源源不绝的伤害,深不见底的悲哀。但是,以这样的方式报复他,加隆,你并不开心吧。
我爱你。紧紧地抱着他,就会情不自禁说出这样的话。我爱你。我爱你。加隆。
他不说话,只是用手来回复抚摸着我的手臂。脑袋轻轻撞着我的下巴。
真的很温暖,你的怀抱。加隆曾经这样跟我说。会让人上瘾的,拉达。
 
【撒加篇】
有些事情,想要忘记是不可能的。越努力,就越清晰。
就像我有个弟弟这个事实。无法抹去。
加隆·杰密尼,我的孪生弟弟。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孔,出生在金融业巨头之家。如果说遍及世界的金融分支机构是杰密尼家族无上的荣耀,那么加隆这个名字,就是无法抹杀的耻辱。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念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我们的名字紧密相连,被那些混淆我们的人,也被我们身上流淌着的相同血脉。
我早他出生几分钟,命运就完全不同。父亲过世很早,母亲和家族里的长辈,认定了我早晚要继承庞大的家业,成为比父亲更成功的掌权人。与此相比,加隆显然轻松得多,他可以去学习他想学的医学,可以自由。
我羡慕他。从小就羡慕他。有时候,我想,要是早生下来几分钟的人是他,我会不会过得稍微快乐一些,母亲会不会对我宽容一些。还有,如果我是弟弟,是不是就不会义无反顾地冲破禁忌,是不是就不会对他喊着---我爱你,哥哥---这样的话。
一切,不会是现在这样,像场悲剧。
 
加隆的房间还空着。每次走进去,我都需要鼓足勇气坚持到最终狼狈逃开。
小时候的我们都住在他的房间。晚上偷偷聊天,把藏好的糖果拿出来,躲在被子里两个人吃得很开心。有时候,糖纸没有藏好,会被母亲发现。被批评的人也总是我。
你要给弟弟做一个好榜样,知道么,撒加。
知道,妈妈。
可是到了晚上,我们还会挤在一起,把白天的训斥忘得一干二净。
那时候的加隆很淘气,身上常有各种各样的伤痕。而我则安静很多。长辈们说我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善于洞察,善于沉默。我曾经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加隆的救世主。家族的重负都由我一个人来扛着,我想照顾弟弟。让他快乐。
只是,我到现在也弄不清楚,他爱上我是因为我对他太过温柔,还是那只是他自己的问题。
那个荒谬至极的早上。在这个房间。醒过来时,身边躺着赤裸的加隆。头很疼,但前一夜发生的事情很清晰。
我在这张床上吻了加隆,跟他有了肌肤之亲。跟我的孪生弟弟。
只是因为几个月之后,我要跟我并不爱的女人结婚,为了家族利益。
只是因为前一天的订婚宴上,加隆喝了个烂醉。
只是因为他对我张开手臂,我却无法移动双脚离开。
只是因为他哭泣着对我说,哥哥,我好冷。
 
我记得我惊慌失措地爬起身,惊醒了沉睡中的加隆。他拉着我的手臂,对我微笑。我却丢下他一个人,狼狈地穿好衣服夺门而逃。
我听见他喊我哥哥。
但我没有回头。
你要给弟弟做个好榜样,知道么,撒加。
知道,妈妈。
上帝啊,我到底做了什么!!
 
远远望着加隆从房间里出来,四处张望。我想,他是在找我。
不要跟她结婚,哥哥,不要。
我爱你,哥哥,我爱你。
你能爱我么?
哥哥,你也爱我吧……
哥哥,不要离开我。
我爱你,哥哥……
脑海里重复着前一晚他哭泣的喃喃低语,像魔咒一般禁锢着我,我打心底里觉得恐惧。我的弟弟,让我觉得恐惧。
强烈的负罪感袭上心头。我窝在墙角,无声地哭了很久。
我明明是想一直保护你的,加隆。
我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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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are two tragedies in life. One is not to get your heart's desire. The other is to get it.
---Bernard Sh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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