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2/19 (Sat) 【米妙|其他CP】河流。 第四章 潜入者。 后编

那个早上。米罗消失了。
卡妙五点钟准时来到店里。到了六点钟还是没有看到米罗的踪影。连穆都推门进来了,米罗仍然不知所踪。
不好的感觉笼上了心头。那家伙从来不迟到,难道……!!
没必要为那个家伙担心吧。内心里一个声音响起。他不过是个神经大条傻乎乎的人。对吧?
没错。另一个自己回答。
就算对方抓了他又能怎么样?
不知道。
对组织有影响么?
没有。
会让大家陷入麻烦么?
不会。
那你何必觉得紧张?随他去就是了。和组织无关的人,白白牺牲了也是无所谓的。
没错。跟组织没关系,跟同伴也没关系。但是跟我有关系!如果真的是因为我被抓走了?我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吧?!
你不是说不要沉迷进去么?
去他妈的。我得知道他是不是平安。
你心软了?对外人!
没错!我心软了!
内心的急速交战有了一个明确的结果。
卡妙立即翻出手机,拨了米罗的电话,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
卡妙先生,你肯打电话来了么?
你是谁?米罗在哪里?
别担心,他很快就会回去。这只是个教训而已。
你们是谁?!
卡妙,你真的忘记了么?
暗黑团的人么?
对方嘿嘿地笑着。晚上我们会送他回去的,等着迎接他吧。
事情跟他没关系!!卡妙对着话筒大喊。
对方没有理会,挂断了电话。
 
怎么说?穆关切地问。
说晚上会把他送回来。卡妙皱着眉头。暗黑团的人,说这是一个教训。
三个人沉默不语。
妈的!要找我就冲我来啊。他妈的跟那个傻小子有什么关系!卡妙一脚踢在工作台的桌脚上。巨大的响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骇人无比。桌子上放着的面包刀和打蛋器在桌角边上平衡了几下,叮当落地。
卡妙。加隆从后面拽着他的衣服。你冷静点。
卡妙咬着嘴唇。臭小子,找得麻烦还不够么?早知道,不如那天一枪打死他。
那一天,像十年一般的漫长。中午时分,店里的东西都卖了出去,卡妙没有做下午的份儿。加隆把门口的招牌翻过来,Close字样朝外。
卡妙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但是穆和加隆直到他很焦虑。这么多年在一起出生入死,卡妙什么时候是什么心情,两个人清楚得很。
只要他紧张或者焦虑,就会用牙齿啃指甲。
三点,四点,五点……一直到九点钟。穆下午给卡妙泡的安神红茶还原样放在茶几上,一点都没动。
你们先走吧。卡妙抬头看了看钟,说了一整个下午的第一句话。
没事。再呆一会儿。加隆看着穆,穆也点点头。
一辆黑色轿车驶过,灯光晃进屋子里,有些刺眼。接着门开了,有人丢下一个黑色的大包裹,接着迅速驶离。
卡妙一个箭步冲出去,拉开包裹链子。里面正是一脸惊恐的米罗。
 
穆跟加隆各自开车回家。自从收到了暗黑团的挑衅之后,徒步回家的危险性变大了。两个人不得不每天开着装配防弹玻璃的汽车来上班。卡妙也一样。米罗现在安静地坐在后座上。卡妙开车带他回家。
其实是不应该带着组织以外的人回家的。但是把刚刚从暗黑团回来,受到了惊吓的米罗留在店里,或者让他自己回家。卡妙做不到。
黑色纸带还在。没人来过。
卡妙开了门,让米罗进来。
哪里受伤了?卡妙冷冰冰地问。衣服脱了。
米罗乖乖地脱掉上衣,背上的鞭痕露了出来。卡妙见过无数比这更惨烈的景象,脑浆喷溅,血肉模糊,内脏外翻……本以为自己不会对这种皮开肉绽程度的外伤有什么感触了。可是心却没来由地疼了起来。
其他地方还有伤么?
米罗摇摇头。
卡妙从床头柜里把药箱拿过来。帮着米罗清理了伤口。虽然伤得不是很深,但是纵横交错。
好疼……米罗咬着牙。
闭嘴!卡妙恶狠狠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卡妙,你真温柔。米罗想扭过头看着正在为自己绑绷带的卡妙。
闭嘴!卡妙包扎的手法很娴熟,比起那些经验老到的护士有过之而无不及。行了。养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谢谢你。卡妙!米罗猛地转过身,抱住卡妙。
卡妙推开他,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明天滚蛋。别来了。
卡妙……米罗被卡妙突如其来的反应镇住了。
你在这里也不过是累赘。我没工夫还要照顾你。
米罗一声不响,很委屈的样子。
我的工作很危险,还要照顾你。我哪有那么多精力?你根本就是我的负担。
但是……你打电话给我了……米罗小心翼翼地说。
打电话算什么?关心一下员工的去向而已。你自己不要会错意了。
卡妙……我……
你什么你?如果今天他们不放你回来,我也不会去救你的。你死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卡妙一边把衣服拖下来甩到沙发上,一边怒气冲冲地说。
你明白么?!米罗,你,是死还是活,跟我,卡妙,没有一点关系!卡妙指了指米罗又指了指自己。今天晚上允许你住在这里,对你负最后一次责任。明天一早彻底滚蛋,以后别让我看到你。
其实我……
少废话!下次让我看到你,我就亲自动手干掉你。
卡妙……米罗还是打断了卡妙的话。我真的很高兴!
你要是认为我在关心你,那么你还是收起你的自作多情吧。
不是的。卡妙,我高兴是因为……我还能再看到你。米罗傻笑着。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卡妙的心猛然地被触动了。
说什么傻话。卡妙又一个耳光打过去。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吧。你真的不知道你自己有多烦人么?每天在我耳边说喜欢我喜欢我喜欢我,你以为我是女人么?
米罗摸着自己被打的脸。
我喜欢你。从来没有拿你当过女人。卡妙。我喜欢你。
突然之间,卡妙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像牛虻一样执着的家伙。他叹了口气,无法说通了吧。
懒得理你。卡妙站起来,想把药盒放回去。你睡沙发。我睡床。明天早上给滚蛋!
卡妙!身后男子站起来,不知道第几次从后面抱住了他。我想保护你。
卡妙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笑。你保护我?少他妈天真了……你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转过身,刚要挥拳揍身后赖皮赖脸的男人,嘴唇就被吻住了。
卡妙死命地推开米罗,可是对方的手臂却死死地抱着自己,怎么也不松开。卡妙用力地咬着米罗的嘴唇,直到尝到鲜血的味道。
米罗看着嘴唇上沾着自己鲜血的男子,毫不犹豫地继续吻上去。
卡妙的眼泪瞬间决堤,药盒掉在地上,卡妙紧紧搂住了深吻自己的男人,任凭他的舌尖在自己的口腔内探索游移。
我爱你……卡妙。我爱你。米罗似乎在一瞬间变了一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迫人的性感。那就是那些女人为他痴迷的原因么?卡妙来不及思考,只感觉自己的背重重地摔在了柔软的床垫上,搂过自己腰的那双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摸了进来。
米罗,别这样……卡妙的理智还残存,总还知道米罗想要做什么。他想起身推开他。但那个人的重量完全压在自己的身上,手臂如此有力地钳住自己。嘴唇从耳后,脖子,沿着锁骨甜腻的亲吻着……好像没有力气了……
他被打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吧?内心里某个声音说着,像催眠一样,激起了卡妙身体里沉睡着的欲望。
我爱你……卡妙,我爱你……那个人喃喃低语,宛如咒语一般,明知道不应该,却无法拒绝。
卡妙的双臂搂住了米罗的脖子,身体上抬,主动地吻住了对方。任由对方褪去自己所有的衣衫,赤裸暴露在那两道灼热的目光下。
想要么?米罗舔着卡妙的耳垂,若即若离的吮吸。这家伙真的是处男么?卡妙恐怕无法思考这个问题了。
眉头微皱。这样的卡妙真是美极了。米罗放低身体,到卡妙微张的双腿间,埋头……
啊……身下的男子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米罗笑着,接纳着从未见到过的卡妙的另一面。
米……米罗……卡妙用手臂遮住脸,似乎无法接受自己这副样子,沉迷于眼前男人带来的快感。内心好悲伤……
嗯?米罗抬起头,重新爬上来。手不安分地试探着卡妙最隐秘的部位。想说什么?
卡妙摇着头。
不说我不知道的……米罗温暖暧昧地气息撩拨着卡妙耳后敏感的部位。想要么?
卡妙睁开眼睛。疼么?
会有一点点吧,需要充分的润滑才行哦。
我不是说那个……我说你的背。
还好。
惩罚我吧……卡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一整天焦急的等待,提心吊胆的分分秒秒,自己是如何度过的,现在看来都不是那么重要了。那个黑包裹被从车上丢下来的时候,卡妙最怕的就是打开它,里面是米罗的尸体。他很怕,怕到身经百战的他,拉开包裹拉链的时候,要不停地强迫自己,才不会手抖。
什么?米罗没有听清楚卡妙的话。
我说,惩罚我吧。
真的么?米罗直起身,唇角挂上了坏坏的微笑。我会疼得你直不起腰的。
换成是平常,卡妙绝想不到那个通身冒着傻气的米罗会说出这么不害臊的台词。可是现在,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样的话已经出口,无非也就是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灼热而已。
卡妙点点头,默认着。接着双腿猛然被打开,毫无防备地,米罗进入了他的身体。
撕裂的疼痛让卡妙的双眼瞬间溢满泪水。我这副泛着血腥味,背负着无数的亡魂的身体,要怎么才能被洗礼成它原来纯洁无比的样子。而十五岁就杀过人的我,这么肮脏而卑微的我,真的还能配得上拥有太阳的光辉么?你是我的太阳么?可以温暖我么?米罗,可以么?
脖子突然被皮带缠绕着,渐渐收紧,呼吸困难。眼前的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手里拽着皮带的两端。
快要窒息了……真的快要窒息了……可是为什么觉得好快乐,好安心……
说你爱我!米罗的声音传进耳朵,好似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说爱我!
我爱你,米罗……我爱你!卡妙狼狈地回答着,在眼前一道白光袭来的瞬间,迎来了两个人身体融合的第一次高潮。
喘息着。喘息着。喘息着。
卡妙,你好可爱。米罗的脸又恢复到了原来大大咧咧的表情,伸手搂着卡妙。
卡妙拍掉了他的手。刚刚央求着更多更多的那个自己,已经被冷漠的自己取代。他翻身下床。
你去睡沙发。他说着,走进浴室。
米罗摊着手坐在床上,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加隆已经很久没有半夜翻墙的经历了。小时候跟撒加常常夜里爬到墙头,两个小鬼伸着脖子才能勉强透过窗子看到电影院里播放的电影。有一次,自己不小心,一兴奋重心不稳,从墙头摔了下去。脚扭伤得很严重。那天,哥哥背着自己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加隆记得哥哥说,以后一定要赚很多钱,买座电影院,这样加隆什么时候想看电影都可以,也不担心从墙头掉下来了。
现在的撒加,要买下一百座电影院的都没问题。只是,自己再也不会去看了。再也不会跟撒加一起去看了。
要进一家私人医院,而且隶属自己亲生哥哥的私人医院治疗室,都要翻墙,加隆多少还是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但是他想来看看那个人。
偷偷从后面潜进去,走廊里没有人。值班医生和护士正在看夜间脱口秀节目,大笑不止。加隆蹑手蹑脚地逃过时而照进走廊的探照灯。
妈的,那里是医院,跟他妈的监狱差不多。加隆忿忿地无声咒骂。
转上二楼,躲过巡查的保镖,那些大家伙虎背熊腰,估计近距离射击,子弹都打不透他们的身体。
好不容易摸到了三楼特别治疗室的大门,轻轻推开,微弱的吱嘎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无比清晰。加隆稳住脚步,侧耳细听,好像没有人发现。侧过身子,进入。
治疗室夜间是关着灯的。只有浅橙色的小夜灯插在病床侧面贴近地板的位置。
加隆推门进去。
拉达曼提斯就躺在那里。像极了熟睡的样子。胸膛有规律的起伏着,鼻息很安静。如果不是全身插满了管子,加隆真的觉得他只是睡着了。
站在床边凝视许久。加隆才蹲下来,握住了拉达曼提斯的手。手很微温,指尖发凉,由于长时间的静止,显得有些僵硬。
加隆慢慢按摩着拉达曼提斯的手,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揉着。低声地说,对不起,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你要是现在能醒过来,一枪打死我也无所谓。其实,我想让你杀死我的。不然老是惦记着你,怎么都睡不好呢。
加隆慢慢挪到另一边,继续同样的动作。拉达,你一定做了很多梦吧?但愿跟那一天不相关。我希望你所有的梦都是开心的,也很想听听你的梦。
手轻轻抚摸着拉达曼提斯的额头,这样的动作在记忆里,好像都是拉达曼提斯对自己做的。他喜欢用大手抚摸加隆的额头,然后弄乱他的额发。他总是很宠着他,总是包容着他,哪怕知道两个人注定敌对,他还是爱着他。
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我的,对不对?加隆眼泪滴在拉达曼提斯的脸颊。你这个傻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他是个傻瓜。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抬头迎上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张脸。加隆心里骂了一句。自己偷偷摸摸地进来,就是为了避免跟这个人遇上,结果还是没躲掉!
你有资格说他么?加隆站起来,瞪着门口朝他微笑着的男子。
让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人……撒加慢慢走过来,手搭上加隆的肩膀,然后顺着脖子抚上脸颊。可不是我哦……
愤怒让加隆的面部肌肉明显地紧绷起来,撒加玩味着他脸上神情的变化。得逞一般地端着加隆的下巴。
好不容易回来看看哥哥,就是这样的态度么?为了一个外人……嗯?加隆……
少碰我!加隆甩开撒加的手。别用你的手碰我!太脏了!
你跟我说这些,有说服力么?撒加把手收回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到底,加隆,我们是一样的吧?你只是不想承认而已。太天真了。
我跟你不一样!加隆大吼着。过激的反应只引得撒加笑得跟开心。
你生气了么?
加隆不做声。
我可以理解为,你还爱着我么?
让你那些恶心的自信都见鬼去吧!撒加,我恨你!加隆揪着撒加的衣领,咬着牙根贴近撒加的脸,恶狠狠地说。你这个肮脏的男人,去死吧!
加隆松开撒加的衣领,大步走出病房。门口碰上了双手环抱靠在墙边的阿布罗狄。冷冷的对视,加隆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们都一样肮脏,你可不要忘了,我亲爱的弟弟。撒加缓步走出来,对着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加隆的背影嘲笑般地喊着。
 
哼……阿布罗狄侧过脸看着撒加。你继续演吧。我真想看你还能演多久。
撒加看着阿布罗狄。你又在吃醋么?
吃醋?阿布罗狄用力顶了一下墙壁,接着反作用力,撞了一下撒加,撒加伸手扶着他。阿布罗狄抬起头,挑衅又有点魅惑地轻轻吐息。我们只是寂寞的时候上上床而已的关系吧,头儿。阿布罗狄摇晃着身体,缓步地往楼梯走去。
撒加一把把他拽回来。只是上床而已么?
你觉得呢?
阿布罗狄轻轻甩开撒加的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撒加在病房门口站了许久。看着病床上躺着的拉达曼提斯。
你活着的时候,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了。
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还偷偷摸摸来看你。撒加想起刚刚看到的场景。从加隆翻墙进来,他就已经被监视器跟上了。看着他为了见拉达曼提斯一面,那么谨小慎微的样子,撒加觉得自己的心快被撕碎了。加隆脸上那么温柔的表情,七年来再也没有见过了吧。我真是说不出我有多么嫉妒你呢,拉达曼提斯。
不过,要是你死了的话,我就永远无法战胜你了吧。与其让他怀念着死去的人,不如让他心里再多个憎恨的人。
所以,拉达曼提斯,你可要好好的活着哟。
 
你嘴巴怎么了?穆看着米罗嘴唇上的疤痕。
我么?米罗摸着嘴唇,没大脑地看了眼卡妙。结果对方压根就没有理他。
不小心撞到的啦。其实。米罗胡乱地说着,然后用招牌笑容掩盖。
穆瞟了一眼卡妙。
我让他今天别来了。他非要跟过来。卡妙似乎感觉到了穆在看着自己。我差一点就把这家伙命根子断掉了,他还是跟来了。
我衷心的希望……穆笑眯眯地看着米罗。下次你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肉馅儿了。
穆,你太狠了吧!米罗弓着背,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的。那么温柔的穆啊,说话怎么是这样的。啊……好疼!背部的疼痛感加剧,米罗不得不安静下来。
门推开,加隆走进来。气色很差。
怎么了?
遇到那家伙了。加隆低声说着,然后一脚猛踹在椅子上,撞翻了摆着装饰花瓶的桌子。金属磕碰地面的声音和玻璃摔碎的声音混在一起。加隆咬着嘴唇,站在原地。双手因为愤怒而紧紧地握着拳。
先处理了外部事物再说吧。穆拍着加隆的背。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暗黑团吧?
穆说着,把一张纸条递给加隆。今天早上在门口发现的。
加隆低头一看,同样一张打印出来的纸条:
下一个来玩游戏的人,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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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七海。
There are two tragedies in life. One is not to get your heart's desire. The other is to get it.
---Bernard Sh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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