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3/12 (Fri) 【黑童话系列vol.1|米妙】代价。

护士们匆忙把两名伤者推进急诊室。
一场交通意外,伤者是克莱顿夫妇,这座城市人人皆知的名流。丈夫米罗·克莱顿是房地产界精英,妻子玛丽·克莱顿则是议员的女儿。
但上帝想玩弄人类的时候,绝对不会去看他们的身份。于是,一公里意外十字路口还未被拖走的劳斯莱斯,副驾驶车门一大块凹槽,狼狈地爬在原地。
米罗·克莱顿的伤势不是很严重,医生查看的结果,初步判定软组织挫伤和轻微脑震荡。但玛丽·克莱顿就没那么幸运。高速碎裂的玻璃碎片戳在脸部和前胸,撞击过来的卡车车头,隔着铁皮撞在她的左侧小腿骨,头部也受到了猛烈撞击。说不定,捡不回命来。
 
米罗睁开眼睛,只觉得头部一阵剧烈疼痛,意识有些模糊。努力地分辨出眼前的状况,车祸之前的事情也渐渐清晰起来。
他和玛丽在车里发生了剧烈争吵。玛丽叫嚷着要下车,米罗觉得当时自己的头疼完全不亚于脑震荡后遗症的痛苦。
你醒了?隔离病床的白色帘幕被拉开,一个好听的男子的声音传进来。
米罗点了点头,过了几秒才认出眼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卡妙学长?
你还记得我,脑子没撞坏。卡妙·加斯科因笑着说。
加斯科因医生跟他认识?跟在身后的见习医生随口问道。
嗯,高中同校生,小我一年级。卡妙简单解释,然后开始做例行检查。
见习医生认真地做着记录,护士们则红着脸,有些雀跃,眼睛不停打量着卡妙医生。
米罗猜测,卡妙在医院里一定很受欢迎。
我妻子怎么样了?米罗问道。
不太好,我尽力吧。卡妙检查完起身,叮嘱护士一些注意事项,跟米罗说了句“回头见”就离开了房间。
 
米罗躺在床上,继续回想车祸前的事。玛丽有个朋友是做建筑承包生意的,在业内的口碑很差。那个朋友想借助玛丽来争取到米罗新买的地皮的建设工程。偏偏玛丽又是一个好面子的人,没经米罗同意,就一口答应下来。两人为这件事情已经吵了整整两个星期。两个人的问题还不止于此。本就是一桩利益婚姻,感情什么的好像没有什么说服力。如果两人真的只是互相利用,互不干涉,倒也不是坏事。只可惜玛丽是个自私又有占有欲的人,结婚之后,米罗的大事小情她都要过问,而自己却常常不跟米罗商量,就随便做决定。
生活俨然就是一场折磨。
 
卡妙每天都来看米罗,例行检查。
米罗去重症监护病房看过玛丽,她脸上缠着纱布,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能活下来么?米罗扭过头看着卡妙。
难说。卡妙的回答很诚实。
一个礼拜之后,米罗出院了。玛丽留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与此同时,车祸理赔也提上了议事日程。
 
米罗跟卡妙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虽然十几年没见,但高中时都是摄影协会的会员,熟络起来也并不奇怪。
你一直都在过这样的生活么?卡妙晃着酒杯,听完米罗讲述他跟玛丽的婚姻,低声地问。
真实情况可能比我说的还糟糕。米罗回答。
卡妙没作声,给米罗重新倒上酒。
有时候想,要是这女人死了就好了……米罗泄气一般地说。
你当真那么想?卡妙为自己满上酒。
是啊。你不觉得我的人生都被她毁掉了么?
卡妙还是没做声。
卡车开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就在想,只要能让这个疯女人住嘴,怎么样都行……借着酒劲,米罗的内心好像一下子完全打开了。车祸瞬间,米罗脑子里闪过的就是这个诚实的想法,与其说防御是自己的本能,倒不如说,他故意把副驾驶推到了最致命的位置。
你想杀死她?卡妙低声地问。
是啊。米罗醉醺醺地望着卡妙的脸。
当真么?
我做梦都想杀死他。我恨不得雇个凶手杀掉她算了!米罗趴在卡妙的手臂上,一副无法自已的迷醉模样。
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杀人的话。
钱不是问题。
跟钱没关系,说不定是你无法想象的代价。
能让我摆脱这个女人,任何代价都不算大。米罗醉倒前,最后这样说。
 
半个月之后,玛丽死了。死于呼吸衰竭。
葬礼上,议员和玛丽其他的亲友都出席了。牧师歌颂着上帝的功德,也赞美着玛丽的一生。句句话都说得米罗内心作呕。
虽然觉得自己一直期望她死有些太邪恶了,但想到自己从此摆脱了这个难缠的女人,就觉得人生又重新开始了。
只是,上帝还没有停止他对这个可怜男人的玩弄。
好像事情才刚刚开始。
 
米罗,你必须跟我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是我杀了玛丽。
你疯了?
是我为你杀了玛丽,是我解放了你。
卡妙,你疯了!
我没有。
当时我喝醉了!我根本记不得!
喝醉了才会说真话,不是么?
杀人的是你,跟我没有关系。
是么?
男人掏出手机,按下按钮---我做梦都想杀死他,我恨不得雇个凶手杀掉她算了……
卡妙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毁了我的生活!
只要你跟我在一起,谁的生活都不会被毁掉,没人会知道真相。
为什么?我只是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为了什么?
玻璃杯摔在地上,粉碎,声音尖锐得有些骇人。
因为我爱你。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爱上你。
你疯了!卡妙,你疯了!
我只是在把你夺回来。
你疯了!
手机还在播放着录音,米罗听到自己的声音传出来,那么不真实---能让我摆脱这个女人,任何代价都不算大。
 
任何代价都不算大……任何代价……
米罗痛苦的闭上眼睛,耳边只有卡妙不停地说着,
我只是把你夺回来,米罗,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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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31 (Sun) 【拉隆|撒隆|隆苏|其他】夜蝶。 第十章 寂寞症。

【撒加篇】
病了一个礼拜,整天呆在家里。印象里,我从来没有过这么久不工作。
我还以为自己是个年轻人,却不得不面对我已经老了的现实。
母亲说现在连六十岁的人都不算老,四十岁不到的人怎么可能老了。
但我知道,我老了。
雄心壮志这些东西似乎离我越来越远,推着我往前走的,只剩下身为长子的责任,和这个由我掌握的家族兀自膨胀的生命。
以前常听人说,拼命的工作可以排遣寂寞。所以我就照做了。我发现,这确实是有效的办法。但是一旦停下来,内心就会更空虚。于是,我逼着自己不停的工作,越空虚,就越要占满时间。
我忘记了身体也有承受的极限。
该找个女人结婚了。朱利安下午来看我的时候,认真地对我说。他是希腊船王的儿子,跟我大学同校的留学生,我们关系很好。
你呢,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吧?我靠着床头,虽说他是来出差的,但能顺路看我,我也觉得很欣慰。
是四个!他用手指比划着四这个数字。最小的是个姑娘,才七个月多一点大。我跟希媞丝都很开心,终于有女儿了。
真好。
朱利安跟我聊了很多最近发生的事情,他还跟大学时候一样,说话的时候偶尔搭配的手势永远恰到好处,出身教养都无可挑剔的模样。
朱利安。片刻休息的沉默过后,我问。你会觉得寂寞么?
他想了想。
偶尔会。他回答。有时候明明希媞丝和孩子们都围在身边,却还是觉得寂寞,有些不可思议。但不常常这样。只有特别劳累的时候才会。
我点点头。
问这样的问题,真不像你。他笑着说,把他带给我的礼物往床边靠了靠,直了直腿。
送走了朱利安,吃了药,没有躺回床上。
原来谁都会有觉得寂寞的时候。不单是我。朱利安的回答让我觉得稍微放松些。
但我明白,我跟朱利安不一样。他的寂寞是因为一直被生活满足着,偶尔的一丝调剂。而我的寂寞,是深不见底的命脉断崖,能填补它的,只有加隆。
女人,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说起来,可能会被人嘲笑。我不缺少女人,从来不缺,但我对她们的欲望在一点点消退。像是两个极端,曾经有过一段日子,我跟女人的关系很乱,常常停留在不同女人的床上。我跟她们欢爱,但不谈爱。我死命地在她们柔软的身体上寻求安慰,而男人最顶峰的极乐,却只有可笑的短短一瞬间。原来我曾经也做过为求一丝忘怀的感官动物。
但是我渐渐明白,依靠女人去忘记男人,是不可能的。
母亲早已经不期待我为她迎娶门当户对的儿媳妇,她依旧把时间用在公益事业上,还常常因为这些事情上报纸杂志,或者电视节目。
生病让我终于回过到一种人类应有的状态。能感觉到药片的苦味,和针头刺进血管的疼痛。我会想起小时候打疫苗,明明怕得要死,还要为了给加隆树立榜样,而装作什么都不怕。
真的不疼么,哥哥?那么小的加隆躲在我身后,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不疼。喏,你看,只有小小一个针孔,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那时候的我,是不是加隆心里的英雄呢?
听人说,经常回忆起从前的事情,就是衰老的开始。所以,我说,我已经老了。
另一种说法,似乎也能解释我缘何常常想起他。当人对现实生活缺乏满足感的时候,就会趋向于回想好的事情。不管多微小,多久远。我们兄弟曾经是那么好。
 
母亲在客厅里跟女佣一起写贺卡,一大箱子的贺卡,打算邮寄给前几天来参加慈善募捐的人。几个人写得很认真,有说有笑的样子,很惬意。
好看么?母亲拿起贺卡,给我看。
嗯。很好看。我回答。
少爷的病好一点了么?女佣站起身问我。
好多了,谢谢。
我示意他们继续做下去,不要管我。
我喜欢看着她们为某件事情开心忙碌的样子。至少,她们比我幸福。
我坐在母亲身边,看着另一个箱子里面整齐地摆着已经写好的贺卡,放在信封里。随手拿起一打。
不忙的话,帮我把信封口粘好吧。母亲推了推花镜。
好啊。
我从工具箱里拿出胶水。我希望我能尽量融入到其中。稍微体验一下她们笑脸背后简单的幸福感。
基诺·布朗先生,地产商人。弗兰·科特,报社主编。安妮斯顿·劳德鲁普,珠宝大王的女儿……
封到不知道第几张贺卡,我看到了米诺斯·科斯塔因的名字。
我并无意去查看贺卡的内容,那些内容都千篇一律。但我还是拆开来,看了看。上面是母亲秀丽的手写体艺术字:
尊敬的米诺斯·科斯塔因先生,
感谢您在百忙当中抽出时间参加这次募捐晚宴。我们希望团结众人的力量为科索沃的儿童带来对这个美好世界的渴望。我们感谢您的支持,谨表衷心祝福。
                                      您真诚的,

                                                       玛丽安·杰密尼夫人

我把贺卡重新放回信封了。
米诺斯·科斯塔因的弟弟---拉达曼提斯·科斯塔因。我知道的,加隆最后的情人。
 
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
加隆曾经跟谁有过密切交往,我都知道。像跟踪狂般了如指掌。
但我始终无法鼓起勇气再去找他。去面对他。
在酒店里那次冲突,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我跟加隆已经不再是小时候的角色安排,我既无法教导他,也无法驾驭他。
 
我清醒的意识到,我的寂寞叫加隆。能填补寂寞的还是加隆。
那么,沉沦在寂寞里的我,又是什么?
我不愿意承认,我越来越想他。
我不愿意承认。
 
 
【拉达曼提斯篇】
夜里下雪了。
推开窗子,空气里满是干净的味道。道路白茫茫一片,行人抱怨天气寒冷,可脸上却都笑着。孩子们很开心,在院子里追逐,打雪仗,堆雪人。
父亲下葬当天,我就回到了公寓。潘多拉想让我在家多住几天。但我不想跟米诺斯和艾亚哥斯低头不见抬头见,终日那么尴尬。
法瑞尔小姐早上出门前,把五岁的小女儿寄放在我这里看管。法瑞尔小姐是单身母亲,她坚持说要么称她为法瑞尔小姐,要么叫她简。
小女孩叫露西亚,很可爱。她喜欢叫我拉达叔叔。在我这里的时候,也一直很乖。
露西亚。
什么事,拉达叔叔?她会从少儿读物中抬起头,咬着手指头看着我。微微卷曲的金色头发很随意地搭在肩头。
堆过雪人么?
没有。她一边回答一边摇头。
想去么?我蹲下来,看着她。
嗯!她用力地点点头,很大声的回答。
我帮她把外套穿好,然后把她扛在肩膀上。露西亚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咯咯地笑着,尖叫着。那么开心。小孩子真好……
公寓后院的空地,还没有人踩过。一片耀眼的白色。露西亚跑过去,抓住一把雪,然后跑回来,拍在我的腿上,又尖叫着跑开。粉红色的毛线帽在雪地里那么醒目。
我快步跟上去,露西亚跑在前面。
花了快两个小时,我们才把雪人堆好。比露西亚高出两个头。本来用不上那么长的时间,但露西亚一直在捣乱,她知道我不会生气。她想跟我多玩一会儿,而不是那么早的回到公寓。我希望我猜的对。
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疯玩了这么久的露西亚,把帽子摘下里,汗水把头发粘在了前额上。
你希望呢?我把帽子给她戴上,说。不戴帽子会着凉的。
她想了想,说,我希望是男的。
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他是我爸爸。
嗯。那就是男的。
我们给他取个名字吧。
好啊。
叫什么呢?露西亚认真地看着我。
那一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名字闪过---
叫加隆怎么样?我蹲下来,把雪人的胡萝卜鼻子摆正了一些。
嗯。好啊。或许露西亚并不在意到底是什么名字,她只想让这个雪人跟她的距离更近一些。
加隆怎么写?她问。我想把名字写在雪人上。
我拉着她带着粉色毛线手套的手,在雪人圆鼓鼓的肚子上写着,KANON。
给我拍照片吧,拉达叔叔。露西亚双脚来回跺着雪地,像只小兔子。
我回到房间去拿相机,再返回后院。
露西亚搂着雪人的脖子,笑得像向日葵般明艳。
我们每天都来看它吧。回去的路上露西亚拉着我的手问。
嗯。我点点头。
午饭前,法瑞尔小姐打电话来说中午回不去了,说房间里有方便食品,让我加热一下给露西亚吃。
挂了电话,我看着趴在地上继续看儿童读物的露西亚。
妈妈不回来了么?露西亚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连头也没抬。
嗯。
还有一盒微波比萨饼,在冰箱里。她说。
我们不吃那个。我把她的书合起来。咱们出去吃饭。
吃什么?她眼睛里闪着光芒。
你想吃什么?
不是微波比萨饼的话,什么都行。
我笑着,带她出了门。
吃过饭,我问她要不要回家午睡。她摇了摇头。虽然看起来有些没精神,露西亚还是跟着我在街上走着。
我带她去商场买了一堆玩具熊和芭比娃娃。她开心极了,而我拎着一大堆纸袋子,就像是小公主的随从。
回到公寓,已经是四点多了。
电话答录机里没有留言。
自从加隆离开后,我就有了这样的习惯。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电话答录机。
这种等待似乎有些可笑。
可我又无法终止。
露西亚把玩具熊和芭比娃娃都摊在地毯上,很快就沉溺其中,忘记了周围的事情。会不会有一天,我也沉溺于什么东西里,忘记了加隆。
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是我沉溺于加隆,而忘记了其他的一切。
法瑞尔小姐快到八点的时候才回来,露西亚正躺在沙发上睡觉。睡眼惺忪的小姑娘睁开眼睛叫了声妈妈,奶声奶气。
目送着母女俩上楼。电视屏幕上只剩下木偶人物夸张的表演,和孩子们的笑声。
我的屋子里,只有我自己。
 
后院背离马路,只有公寓房间里射出来的光,映在雪地上。上面凌乱的脚印是我跟露西亚的。
雪人加隆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胡萝卜鼻子尖尖地,配上咧得大大的嘴巴,看起来很有喜感。
看着雪人身上KANON的字样,突然觉得寂寞。
我想知道他在哪儿,一直想知道。
加隆的公寓在背对着院子的那头,那盏灯,熄了。
脸上一道温热,原来我还会哭。
卧在雪人旁边,紧紧蜷缩着身体,眼泪就像开闸的洪水,掉进雪地,结成冰。
父亲的葬礼上我没有哭。神父叨念着伟大的主,叨念着父亲生前的功绩,叨念着他是神的孩子……潘多拉脸上满是泪痕,米诺斯和艾亚哥斯也红着双眼,而我却一颗眼泪都没有流下。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晚哭得那么厉害,我一辈子没有流过那么多眼泪。我也以为自己不会有那么多眼泪。
到底是为了父亲,还是为了加隆。我不知道。也许两者都有。
我既没有让加隆获得幸福,也没能达成父亲的愿望。这就是生活的现状。
我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徒劳和无力。
 
爬起来时,看到雪人在微光的照射下对我笑着。
这是露西亚的雪人爸爸。
但不是我的加隆。
我告诫自己。
雪人是会融化的。
但加隆,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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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7 (Wed) 【拉隆|撒隆|隆苏|其他】夜蝶。 第九章 颤音。

哥哥。
接起电话,听到了潘多拉的声音。
爸爸要不行了,快来医院!她哭着说,我仿佛看到她的脸上满是泪痕。
我知道这一天终会来临,但真的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愧对父亲。一路狂奔进医院,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大家都在。潘多拉的样子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拉达……么?我听到父亲在叫我,只有气流的声音在嗓子里发出难以辨认的声音。
爸爸,是我。我走过去。握住他伸出来的手,一把残弱的瘦骨,有些骇人。
你……来了……真好啊……他拼命地想要睁开眼睛,只能从上下睫毛间透出浑浊的光亮。我知道他已经看不见东西了。
爸爸……米诺斯咬着嘴唇站在病床另一边。别太勉强了。
啊……我知道……他轻微摆了摆已经无力举起的左手。
能……原谅……爸爸……么……父亲费力地扭着头,身上的管子却似乎纹丝未动。
爸爸我从来没有记恨过你。我抚摸着他的手,感觉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
不……不……我知道……你一定恨我……他依然不相信我的话。
我只好蹲下来,两只手握住他的手,好像觉得什么东西从指尖缓缓流走,无法挽回,我明白,那是他的生命。
爸爸,相信我……我真的不恨你。我发誓。
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我说不出话来。
爸爸现在……也觉得后悔啊……也不能怪你……是爸爸……太……太严厉了……他用的力气越来越大,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爸爸……半天没有开口的艾亚哥斯也站到了米诺斯身边,低声地劝慰他。
爸爸一直……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对……他说着,眼角有眼泪流下来,陷入老迈脸颊的深刻皱纹间,再慢慢落在枕头上。可能……我真的……做错了……
我很想哭,眼睛却涩涩的。
后来说了些什么,已经不太记得。只是翻来覆去的跟父亲重复着我不恨他,从来没有恨过。
刚才好像看到……看到你妈妈了……父亲脸上那个表情我不知道算不算笑容,看起来有些诡异,阴森。
突然间父亲陷入了恍惚的状态,跟我的对话一下子就断了。他手脚抽动着,猛然睁开眼睛。一直守在旁边的医生和护士手忙脚乱的做着急救,但谁都知道,已经没用了。
我从他指尖感觉到了生命最后一丝喘息消散了。
在这之前,我相信他听到了我对他说的那句,爸爸,我爱你。
 
潘多拉的哭声成了太平间里唯一的声音。
米诺斯和艾亚哥斯站在父亲遗体的左侧,我站在另一侧。潘多拉只是抓着我的手臂,不停的颤抖,她不是害怕,只是悲伤。父亲从来没有对我们三兄弟表现过的温柔,只有潘多拉曾经拥有过。
而这幅景象,也正是这个家族的现状。我跟米诺斯和艾亚哥斯注定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那条鸿沟叫父亲。
 
到葬礼举行的那天,我都住在家里。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回来过的家,让我觉得很生疏。我的房间很干净,空气里泛着柠檬草的清香。
佣人们每天都会来打扫房间。是爸爸交代的。潘多拉跟在我身后,眼睛还没有消肿,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你离开以后,他就一直希望你回来。虽然倔强的不肯说,但是爸爸他……潘多拉说着,似乎又要哭出来。
我没有说话,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你不怨恨他吧?潘多拉小心翼翼地问我。
当然不。我回答,回头看着潘多拉,挤出一丝微笑。我猜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难看。他一直说自己做错了,但我知道,如果我是他的话,说不定我也会这么做。没有那个父亲希望自己的儿子是这样的。所以我并不恨他。
不是这样而已。潘多拉咬着嘴唇。哥哥,爸爸说的不是这个。
是什么?我并没在意潘多拉的话,说实话,我没有那个心情。父亲过世,我很难过。
哥哥……她冲到我面前。我注意到她的手紧紧攥着裙子,脸色苍白。
什么?
是爸爸逼走了加隆。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他说的错事,还包括这个。
一时间,我难以理解潘多拉的话。甚至还花了几秒钟时间去理解浅显的字面含义。
你说什么?
哥哥……她握着我的手腕,我才发觉抓着她手臂的力量超过了女孩子柔弱的承受力。
我有些不知所措,就那样看着潘多拉。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沉默了半晌我才开口,声音意外的有些哑。
爸爸不让我们说。她揉着手臂,低头回答。
爸爸逼走了加隆……
但是哥哥……潘多拉猛然抬起头。你不要怨恨爸爸。他一直很后悔。
见我很久没回应。潘多拉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我的胳膊,叫了一声。哥哥……
没事……我拍了拍她的脸颊。我没有怨恨爸爸,放心吧。爸爸对加隆做了什么?我想知道这个……
爸爸找人打了他。潘多拉好像下定决心要把一切都说出来。
人是我找的。米诺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走进来站到我面前。爸爸说无论如何必须让他离开你。我找他谈过,没用。他太顽固了。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断不开的牵绊。1000万都无法让他离开你。
我并不讨厌米诺斯,但我讨厌他的手法。
你侮辱了加隆。我看着他。
没错,他当时也这么说的。只是我实在不知道,一个男妓有什么资格谈侮辱,再说他应该不会跟钱过不去。
米诺斯!
你听我说完。他抬起手阻止我。
我只能耐下性子听他继续说。
这样不行的话,爸爸说只能来硬的了。我们找人打了他。
我脑子里飞快的回想着加隆消失前发生的事情。的确,他消失前两三个月时候,曾经带着一身伤痕回来。他说遇到了变态的客人,差点连命都没了。我只是心疼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情。
此后,他好像就消失了吧?米诺斯看着我,目光冷冷的。我知道他把父亲的死都归咎在我的身上。拉达曼提斯,你要记住,不管父亲跟我们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爸爸临死都想让你重新回来,变成家里的一员。你应该理解他的苦心。你应该明白。一切手段都是为了这一个目的,他想让你有尊严的活着。
有尊严的活着。加隆跟我什么时候不是有尊严的活着。我很想那样反驳米诺斯,但我没有。我不想跟米诺斯在这个时候冲突,完全是因为父亲刚刚过世。
所以,拉达曼提斯,我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米诺斯丢下这句话,离开了房间。
我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重重摔在墙上。
潘多拉吓得抖了一下。
其实……她比上一次更小心翼翼。米诺斯哥哥说的并不是最后的真相。
我没有说话,因为无话可说。我应该怨恨我的父亲和哥哥,不能苟同与他们过于龌龊和下三滥的手段,但我又能理解父亲采取这些手段时候的心情和目的。我讨厌这种情绪,就像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做错了。别人怎么做都有正确的理由。
爸爸后来自己去找了加隆。潘多拉继续说。他给加隆跪下了,恳求他离开你。哥哥……是因为爸爸这么做了,加隆才离开的。
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潘多拉,无法想象高傲严厉的爸爸会向人低头下跪。
你怎么知道的?
爸爸被诊断为癌症的那天,是我陪他去的医院。回来的时候,爸爸就喝了很多酒,还哭了起来。我从来没有看到他哭成那样。潘多拉说着,眼泪又流下来。后来他说了很多,什么内容都有。他说他给跪下恳求加隆的时候,几乎快要绝望了。钱,武力,最后是尊严……他一直说着,他只是想让你回来,尊严什么的,被践踏也就践踏了吧……爸爸说,加隆是笑着答应他的,加隆说你的儿子会回去的。爸爸之后一直说加隆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越来越搞不清楚了……
我不记得潘多拉后来说了什么。我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脑袋很疼。父亲跪在加隆面前的样子隐约在我的脑海里成型。我只能闭上眼睛。什么也做不了。
潘多拉离开后,我靠着墙壁坐在地板上。
玻璃杯的碎片散落一地。
我还记得它破碎时,那些尖锐的颤音。
就像父亲临终前只有我能听到的他生命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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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6 (Tue) 【配图】废废帮忙画的《夜蝶》第三章空房间的图。拉隆的唯一照片。

看大图,请点击 159图,please
拉隆 夜蝶第三章空房间配图 by废废

废废,辛苦你了,哥会继续疼你的,咩酱。344
完全跟我想的一样~2
所以,细节嘛~~哥直接去改文,握拳!!278
下次再给你写个级别高的撒穆文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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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1 (Thu) 【拉隆|撒隆|隆苏|其他】夜蝶。 第八章 牺牲者。

第八章    牺牲者

苏兰特打电话来说,晚上不回来了,公司里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嗯,我知道了。注意身体。
我握着电话站了很久,才放下。一个月来他第九次说不回来了。而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多年。我自己,似乎都已经接受了,不再争取什么。
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苏兰特。虽然比家世,我并不比苏兰特差,却一直只能躲在角落里注视他。他那么优秀,样样都做得好。所有人都喜欢他,所有的人。相比之下,我或许只是个丑小鸭,只能存留着一份单恋,期待着父亲带我去拜访他们家,期待着每一次与他坐下来聊天的机会,期待着他能对着我笑。
上大学之前,我对自己的外貌没什么信心。比我漂亮的女孩太多了,那些追求着苏兰特的女孩子,每一个都那么出色,那么美,像一群光鲜夺目的蝴蝶一样围着他。他应该是注意不到我的吧。
伊莎贝拉比以前漂亮多了。远方姑妈来看我的时候,两眼放光地说。真的,以前就像个小丫头一样,现在简直就是漂亮的公主了。
我不知道姑妈的话是真的,还是只是出于礼貌的寒暄。后来,我问我的密友。
她们诧异的看着我。伊莎贝拉,你脑子坏掉了么?只有你觉得自己是丑小鸭。你不知道男生为你多么疯狂。
我确实从来没注意到有男生对我有意思,可能是因为心里只有苏兰特。
伊莎喜欢苏兰特么?父亲有天突然问。
什么?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都从小玩到大的,爸爸可是看得出来的。
爸爸……
看来我得跟我的老朋友说说,让我女儿当他儿媳算了。父亲大笑着。
心跳骤然加快,我听到母亲说,亲爱的,快别说了,伊莎都脸红了呢。
 
一个月之后,阿尔法斯特先生跟父亲安排了我跟苏兰特的相亲。其实叫相亲并不确切,毕竟我们认识了十几年了。但好像又没有别的更好的表达。我了解苏兰特的一切,但苏兰特不了解我。他只当我是父亲旧交的女儿,他的妹妹。
那次相亲,苏兰特并没有来。他说学校里有事情走不开,实在很抱歉。
之后,顺理成章,我成了苏兰特的女朋友。阿尔法斯特叔叔和阿姨都很喜欢我,就像一早认定了我就是他们的儿媳。
当别人议论着苏兰特有个漂亮的女朋友的时候,当别人说着苏兰特的女朋友温柔细心的时候,当苏兰特拿着我送他的生日礼物说很喜欢的时候,我很开心。
我一直觉得,只要爱着苏兰特,他终究会明白我的心意。
但那个下午,我意识到自己一开始就错了。
从新开的购物广场出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有给父亲买的新衬衫,给母亲和自己的香水,还有给苏兰特的新领带。我记得那天心情很好,甚至轻快地哼起歌来。苏兰特说晚上会回家,我希望他能喜欢我买的礼物。
刚转过街角,我看到苏兰特快步跑过前面十字路口的斑马线。我喊了他一声,他没听见。我快步跟过去,看到他进了一家咖啡店。是约了人吧。我觉得这么跟进去不太好,苏兰特也有自己的生活空间。所以我停住脚步,只想看看跟他见面的人是谁。
隔着窗子,我看到他在靠里面的位置坐下来。对面是一身西装的男子,看起来比苏兰特年长几岁,浑身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稍微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女人。心里嘀咕着,对于自己的小心眼有些小小的不满。刚要离开,我看到男人给了苏兰特一样东西,似乎是本书,接着,男人起身附在苏兰特的耳边说着什么,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对于同性来说,过于亲近。男人坐回位置上,我看到苏兰特脸上的神情是那么单纯而害羞,我知道那是恋爱中的人才会有的表情,苏兰特从来没有向我展露过的表情。
我愣在那里,不知所措。我不停的告诫自己,伊莎,伊莎,你太敏感了。苏兰特怎么可能喜欢男人。你想太多了,你这个荒唐的女人。
那个男子带着苏兰特走出来,直接拦了计程车。他把苏兰特推进车子里,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自始至终,苏兰特的眼神没有离开过那个男人的脸。换句话说,我就站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他却没有看到我。
在去苏兰特家的路上,我不停地跟我自己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伊莎,你还不了解苏兰特么?伊莎,别乱想,你这个愚蠢的女人。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
傍晚时分,阿姨接到苏兰特的电话,说学校有事情不回来了。
可怜的小伊莎,苏今天不能回来了。学校有事情。阿姨有些抱歉,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事的,阿姨。
陪着我这个老太婆吃晚饭会很无聊的吧?阿姨笑着,嘟着嘴巴。
不会,我们一起做晚饭吧。阿姨上次交我的烤苹果派,我还有些地方学得不太好。
伊莎,你要是把我的手艺都学会了,等你跟苏结了婚,那小子肯定会把我给忘了的。阿姨双手掐腰,摆出一副愁苦的表情。
怎么会,阿姨,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挎着阿姨的胳膊,一同钻进厨房。
我脑子里想的却不是关于做饭的事。
苏兰特说不回来了,他明明前一天答应回家吃晚饭的。
他是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吧。
那个让他陷入恋爱情绪的男人。
我想知道他是谁。
 
那一晚,彻夜无眠。突然有种挫败感,我一直以为那些从小到大围绕在苏兰特身边的女人才是我应该提防的人。我从没想过,把苏兰特夺走的,会是个男人。我不得不承认,那男人太出色了,浑身散发着让人过目不忘的光芒,甚至于我能清晰的回忆起他的样子。如果对手是这样的人,我已经输了吧。
我知道同性恋是什么,我也并不排斥这种情感。在我的朋友当中,也有这样的人。我们都能相处得很好。只是我从没想过苏兰特也是,从没想过我未来的丈夫也是。
我的一个同性恋的朋友跟我说,他对女人提不起兴趣,完全没有。
苏兰特对我好像也是这样,牵手,拥抱,接吻都是我在主动,他谈不上回避,却也并不那么热烈。我曾经以为苏兰特只是拘谨,是现在难得一见的真正的绅士。不过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他对我没有兴趣,他不爱我。
我很想哭,但是哭不出来。眼睛里涩涩的。这场注定失败的战争,我并不打算去争取。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自卑,一直萦绕着我。
我赢不了那个男人。
他夺走了我的苏兰特。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苏兰特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他说论文进行得很顺利,一直在找的参考书也找到了。就是那个男人给他的那本书吧,对于苏兰特来说,他才是有用的人吧。而我,好像除了买点礼物,自顾自地给予爱之外,没有满足过他任何需要。
 
但是我无法抑制跟踪他的欲望,我知道这不好。我知道如果曝光的话,我会失去苏兰特。可我没有办法。我只是想推翻心里的假设,明知道已经不可能了。
每次看到苏兰特开心的样子,我都觉得,他的笑容并不是因为我才绽放的。他爱的人是不是我,而是他。
赢不了他的,伊莎,你赢不了他的。
可是就这么算了么?
你还能怎么做?看到苏兰特你还不明白么?
就这么算了么?
算了吧,伊莎。
我不想这样……
伊莎,你太天真了,你知道你赢不了的。
不想就这么算了……
伊莎,你会受伤的。
不想就这么算了……
伊莎……
 
脑子里一片混乱,我坐在加隆的公寓门口。这么长时间来,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加隆,从事不能见光的职业。我只知道即使这样,苏兰特也爱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在我面前停下来。
我抬起头,是加隆。
是来找我的么?他问着,朝我伸出手。
我没有接受他的帮助,扶着墙站起来。虽然我是抱定乞求的心情来找他的,但至少表面,我希望我看起来有尊严。
进来吧。加隆笑着,带我上楼。
我跟在他身后,惴惴不安。
他的房间很干净,也很简洁。不是我想想的那种颓废破败的模样。稍微有些惊讶。
想喝点东西么?他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扭过头问我。
我摇了摇头。
他走进厨房,几分钟以后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递给我一杯。
可以喝,我没下毒。他笑着,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接了下来。
我清了清喉咙,虽然不知道怎么说好,但是总的开口说点什么。
加隆……
嗯?
……我……我是想跟你说苏兰特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再找他了。
加隆沉默,看着我,没有什么表情。
你知道的,苏兰特他是要跟我结婚的……他不应该跟你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我努力表现出很强势的样子,但我并不擅长。而且,我的内心满是恐惧。如果他暴怒怎么办。我要怎么招架。
你了解苏兰特么?加隆平静地开口。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我当然了解他。我跟他认识了十几年了。我硬壮着胆子,不想在他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那你说说苏兰特是怎样的人?他喝了口咖啡。
我无言以对。我以为自己很了解苏兰特,我以为时间能够证明一切,可直面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不知道答案,无法回答。
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我大声地说,掩盖着内心的无力。我只是来告诉你,你这样的身份,没有资格跟苏兰特有瓜葛。你还是离他远一点……不要再找他了!你会毁掉他的前途的……
他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加隆打断我的话,语气那么平和。
我愣在那里。
他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加隆重复了一遍。伊莎贝拉,你能给他那样的生活么?
我讶异于他知道我的名字。所以他开门见山的问我是不是找他……他知道我?
你很爱他吧?加隆问。
我点点头。
那你带他走吧。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我以为需要一场激烈的争吵,才能有个结果。说不定两败俱伤。可是加隆只是轻易地答应了我。连交锋都没有,他就全身而退了。
我不会再让他来找我了。加隆把咖啡一饮而尽。笑了。放心吧,伊莎贝拉。
离开加隆房间,我才发现自己的手紧紧握着,一直在颤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我心里没有喜悦,半点都没有。我也没有觉得我赢了,我知道我依然是失败者。如果加隆不主动退出的话,我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苏兰特的情绪很差。我想,加隆说到做到了。
再往后,我们结婚了。
我在婚宴上看到了跟加隆一模一样的脸。我才知道,那个人是大名鼎鼎的撒加·杰密尼的弟弟。身份,却是那样……
 
婚后的生活并不能说不好。苏兰特虽然忙于这样或那样的事情,但总的说来,依然很温柔很细心。他确是断了跟加隆的联系,但他依旧无法爱我。每每看到他脸上不经意间浮现出寂寞的神情,我都知道他还爱着他。
我一直以为,如果我们能有个孩子的话,苏兰特或许能多爱我一些,至少多爱孩子一些。可是我没能怀上孩子。医生说,这是身体的问题,我一辈子不可能有孩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哭了很久。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了。我跟苏兰特,也许永远只能这样生活下去,直到消耗掉我对他所有的爱情。
有时候,我在想。这是不是我的报应,我是不是有罪,是不是不应该去找加隆。但出于一个女人对爱的本能,我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你是我,你能理解我么?
我想起加隆最后的笑容,他说,让他过回正常的人生活吧,那是苏兰特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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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are two tragedies in life. One is not to get your heart's desire. The other is to get it.
---Bernard Sh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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