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1/28 (Thu) 【短篇|米妙|赠米娘】他只是我的病人。

“有没有医生?!镇子上还有没有医生?!”穆一身尘土和血迹,敲着或紧闭,或破烂不堪的房门。一向镇定的他从来没有如此慌乱过。“还有没有医生?!该死的,他妈的!人都他妈的被炸死了么?!”
“阿利斯中尉……”随从们跟在身后,各个脸上都是血污。
刚刚因为情报失误,德军轰炸了这座小镇。没来得及撤走的德军官兵也在空袭中遭难。斯考皮恩上尉因为街上疏散来不及撤退的德国士兵,伤得最重。
一枚炸弹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爆炸。穆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斯考皮恩上尉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满身是血。更糟糕的是,随军医生的尸体躺在不远处,身体从中间撕裂开,死了。
“到底他妈还有没有活着的人?!”穆踉跄地往几乎是危楼的镇医院走去。“人都他妈的死光了么?!还有没有人?!去他妈的情报部门!去他妈的元首!去他妈的德意志!!!”
随从们默不作声。他们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明明还有半天时间,就可以撤出村子了。偏偏却被自己人炸了个非死即伤。为国家拼死拼活,到最后死在自己人手里。谁也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有人小声的哭泣,也有人把肩章撕下来,丢在地上。
德国战败了。没错。
但他们只希望能回到祖国。
镇子上幸存下来的人要么把门扉紧闭,要么对着这群所剩无几又垂头丧气的德国军人叫骂着。没人愿意出来帮忙。没人。
“该死的!你们快救救上尉”穆揪着走廊里木然不动的法国护士和医生,“快救救他!!!他妈的,你们不是医生么?快救救他!!”
穆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不管他大吼也好,哀求也好,没有人理会他,没人愿意救上尉。谁会去救一个曾经一夜占领他们的镇子,让他们沦为德国附庸的纳粹上尉?
“他快要死了!!求求你们……他快要死了!!求求你们!!”穆没有放弃最后的努力,他不想看着一起战斗过的密友就这么死这里。只差几百公里就能回到祖国了。我一定要找人救你,米罗,我一定会带你回去。
“阿利斯中尉,已经来不及了……”随从忍着眼泪,低声的说,“斯考皮恩上尉已经不行了!”
“他怎么可能死在这里?!他是斯考皮恩上尉,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穆抬手给了随从一个耳光,咬着嘴唇,眼看着就快哭出来。他不能相信他死了这件事,那个人是不可能死掉的。
“他在哪儿?”二楼转角处出现一个消瘦的男子,穿着医生的工作服。“我是医生。”
“就在门口!”穆转头吩咐,“把上校抬进来。”
“我们可没说要给他治疗。”另一个金发男子走下来,站在医生身边。
穆愣在那里,他知道眼前所有的人都不愿意帮忙,那个医生是他唯一的希望。
“我负责治疗他,如果他还能捡回命的话。”医生说着,不理会众人困惑的目光。
“艾夸利尤斯院长,他是德国人!!”年轻的护士尖声地嚷着。跟着,大家都附和她的话。
“既然你还叫我院长,就请听我的命令。”医生看着众人。
大家沉默着。
“妈的!大不了不干了!”有人脱掉白大褂丢在地上。
“对!为什么要我们去救德国人?”另一个人应和着。
“没错!我宁可不干了,也不会去救德国鬼子!”
接着,大部分的医生和护士都选择了离开。他们唾骂着,冷漠地看着躺在大堂正中的昏迷不醒的纳粹军官。如果不是碍于院长盯着他们的目光,他们说不定会踢上他几脚,再啐上几口唾沫。
“还有人要离开么?”医生看着最后剩下的三个护士。她们没有明确的表示,但至少没有离开。
“好了,帮忙把病人抬到临时手术室。”医生命令着。
“谢谢你……艾……”穆一时间记不得医生的姓名。
“艾夸利尤斯。”医生重复了一遍。
“谢谢你……艾夸利尤斯院长。”穆笑着,奋力地抓住这一线微弱的光芒。
“我可不打算帮忙。”金色头发的男子看着往临时手术次走去的艾夸利尤斯医生。
“随便你。”
“老师!”男子有些急了。
艾夸利尤斯医生没有回头,“手术前不能浪费时间,我教过你的,冰河。”
被叫做冰河的男子快步追过去,按住艾夸利尤斯医生的肩膀,站到他面前。
“老师!他是德国人!”
“我知道。”
“我们的国家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以为他们!”
“我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还这么做……你看到大家离开时候的样子……他们都很失望……老师……”
“如果没有别的要说的,我要去准备手术了。”医生轻轻推开冰河的手,继续往手术室走去。
“老师!”冰河既然没有放弃。“老师!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为什么一定要救他?”
“现在他是我的病人。我只是在履行一个医生的职责。”
“老师!”
医生没有理会,推门进了手术室。
为什么一定要救他。冰河的问题一直回响在耳边,医生只能用力地用软刷刷着手臂和指尖,做最后的消毒。
为什么一定要救他?
因为他是我的爱人。
没时间去回忆那些快乐悲伤。他必须尽全力去救他。
“都准备好了么?”
“好了,院长。”
“我们开始。”
 
穆焦急地在手术室门外来回踱着步子。通信员已经跟德国军方取得了联系报告了误伤的情况。时间像凝固了,一分一秒都变成漫长的煎熬。穆不知道米罗能不能活下来。他甚至有些担心,艾夸利尤斯医生会不会在手术的时候杀死他。他想冲进手术室,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手术整整进行了十个小时。
艾夸利尤斯医生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医生,他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没有给他打麻药,因为我们也没有了。消炎的药品也不够,要是诱发感染的话,我不能保证他熬得过去。还有……”医生顿了顿,“他断了三条肋骨,肌肉软组织挫伤很严重,脸上会有伤疤,大概这么长……”医生比划了一下,“我一共取出了57片弹片和其他的东西,你可以想像一下他的身体是什么样的。”
“谢谢你。医生。”穆对着医生行了九十度的鞠躬礼。
“要谢的话,就谢谢我的助手们吧。”医生摘下手套,从穆身边走过。“对了,希望你能尽快让人来接他走。不然他很可能死在这儿。”
“是的。医生。谢谢你。”穆再次鞠躬,向艾夸利尤斯,也向沉默着的三名护士。
 
两天后,德军快速接走了空袭幸存下来的士兵。米罗·斯考皮恩上尉被护送回国。
 
五年后,一个走路有些跛足的男子来到镇上。他带着墨镜,遮不住从太阳穴延伸下来的长长的疤痕。
“请问,”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男子开口,“艾夸利尤斯家的墓地在哪里?”
“哦,你说艾夸利尤斯家么?那边……”卖报小孩朝着西方指了指。
“谢谢你。”
男子拖着跛足朝着孩子指的方向走去。
艾夸利尤斯家的墓地算是很大的一块地方。因为这个名字一直以来就是镇上的骄傲。他们世代行医,救活了很多人。
男子从十几座墓碑前走过,却没能看到自己想找的名字。
“你是来祭拜的?”一个中年男子从栅栏外面经过。
“啊,我的一个朋友。”男子点点头。“他叫卡妙·艾夸利尤斯。”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男子摇了摇头,“他没有资格在这块家族墓地安息。”
“为什么?”
“他救了一个德国上尉,叫什么来着……米罗……米罗·斯考皮恩什么的。”男子解释说,“后来他死了。听说做了手术之后就自杀了,可能也是觉得自己成了家族的耻辱吧。”
“他……他的墓地在哪儿?”强忍着痛楚,跛足的男子问。
“他没有墓地。尸体被丢到北面的山林里,可能被狼吃掉了。”中年男子就像讲着随处听来的故事一样,漫不经心。
跛足男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人看到他流下的眼泪,没人听到他无声的恸哭。
 
几天之后,人们在镇子北面的山林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有人认出他就是出现在艾夸利尤斯家墓地的跛脚男子。
人们在他随身的钱包里,发现了一张照片。
两个年轻的男子开心的笑着。
背面写着:
卡妙·艾夸利尤斯
米罗·斯考皮恩
193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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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七海。
There are two tragedies in life. One is not to get your heart's desire. The other is to get it.
---Bernard Sh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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