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3/12 (Fri) 【黑童话系列vol.1|米妙】代价。

护士们匆忙把两名伤者推进急诊室。
一场交通意外,伤者是克莱顿夫妇,这座城市人人皆知的名流。丈夫米罗·克莱顿是房地产界精英,妻子玛丽·克莱顿则是议员的女儿。
但上帝想玩弄人类的时候,绝对不会去看他们的身份。于是,一公里意外十字路口还未被拖走的劳斯莱斯,副驾驶车门一大块凹槽,狼狈地爬在原地。
米罗·克莱顿的伤势不是很严重,医生查看的结果,初步判定软组织挫伤和轻微脑震荡。但玛丽·克莱顿就没那么幸运。高速碎裂的玻璃碎片戳在脸部和前胸,撞击过来的卡车车头,隔着铁皮撞在她的左侧小腿骨,头部也受到了猛烈撞击。说不定,捡不回命来。
 
米罗睁开眼睛,只觉得头部一阵剧烈疼痛,意识有些模糊。努力地分辨出眼前的状况,车祸之前的事情也渐渐清晰起来。
他和玛丽在车里发生了剧烈争吵。玛丽叫嚷着要下车,米罗觉得当时自己的头疼完全不亚于脑震荡后遗症的痛苦。
你醒了?隔离病床的白色帘幕被拉开,一个好听的男子的声音传进来。
米罗点了点头,过了几秒才认出眼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卡妙学长?
你还记得我,脑子没撞坏。卡妙·加斯科因笑着说。
加斯科因医生跟他认识?跟在身后的见习医生随口问道。
嗯,高中同校生,小我一年级。卡妙简单解释,然后开始做例行检查。
见习医生认真地做着记录,护士们则红着脸,有些雀跃,眼睛不停打量着卡妙医生。
米罗猜测,卡妙在医院里一定很受欢迎。
我妻子怎么样了?米罗问道。
不太好,我尽力吧。卡妙检查完起身,叮嘱护士一些注意事项,跟米罗说了句“回头见”就离开了房间。
 
米罗躺在床上,继续回想车祸前的事。玛丽有个朋友是做建筑承包生意的,在业内的口碑很差。那个朋友想借助玛丽来争取到米罗新买的地皮的建设工程。偏偏玛丽又是一个好面子的人,没经米罗同意,就一口答应下来。两人为这件事情已经吵了整整两个星期。两个人的问题还不止于此。本就是一桩利益婚姻,感情什么的好像没有什么说服力。如果两人真的只是互相利用,互不干涉,倒也不是坏事。只可惜玛丽是个自私又有占有欲的人,结婚之后,米罗的大事小情她都要过问,而自己却常常不跟米罗商量,就随便做决定。
生活俨然就是一场折磨。
 
卡妙每天都来看米罗,例行检查。
米罗去重症监护病房看过玛丽,她脸上缠着纱布,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能活下来么?米罗扭过头看着卡妙。
难说。卡妙的回答很诚实。
一个礼拜之后,米罗出院了。玛丽留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与此同时,车祸理赔也提上了议事日程。
 
米罗跟卡妙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虽然十几年没见,但高中时都是摄影协会的会员,熟络起来也并不奇怪。
你一直都在过这样的生活么?卡妙晃着酒杯,听完米罗讲述他跟玛丽的婚姻,低声地问。
真实情况可能比我说的还糟糕。米罗回答。
卡妙没作声,给米罗重新倒上酒。
有时候想,要是这女人死了就好了……米罗泄气一般地说。
你当真那么想?卡妙为自己满上酒。
是啊。你不觉得我的人生都被她毁掉了么?
卡妙还是没做声。
卡车开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就在想,只要能让这个疯女人住嘴,怎么样都行……借着酒劲,米罗的内心好像一下子完全打开了。车祸瞬间,米罗脑子里闪过的就是这个诚实的想法,与其说防御是自己的本能,倒不如说,他故意把副驾驶推到了最致命的位置。
你想杀死她?卡妙低声地问。
是啊。米罗醉醺醺地望着卡妙的脸。
当真么?
我做梦都想杀死他。我恨不得雇个凶手杀掉她算了!米罗趴在卡妙的手臂上,一副无法自已的迷醉模样。
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杀人的话。
钱不是问题。
跟钱没关系,说不定是你无法想象的代价。
能让我摆脱这个女人,任何代价都不算大。米罗醉倒前,最后这样说。
 
半个月之后,玛丽死了。死于呼吸衰竭。
葬礼上,议员和玛丽其他的亲友都出席了。牧师歌颂着上帝的功德,也赞美着玛丽的一生。句句话都说得米罗内心作呕。
虽然觉得自己一直期望她死有些太邪恶了,但想到自己从此摆脱了这个难缠的女人,就觉得人生又重新开始了。
只是,上帝还没有停止他对这个可怜男人的玩弄。
好像事情才刚刚开始。
 
米罗,你必须跟我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是我杀了玛丽。
你疯了?
是我为你杀了玛丽,是我解放了你。
卡妙,你疯了!
我没有。
当时我喝醉了!我根本记不得!
喝醉了才会说真话,不是么?
杀人的是你,跟我没有关系。
是么?
男人掏出手机,按下按钮---我做梦都想杀死他,我恨不得雇个凶手杀掉她算了……
卡妙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毁了我的生活!
只要你跟我在一起,谁的生活都不会被毁掉,没人会知道真相。
为什么?我只是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为了什么?
玻璃杯摔在地上,粉碎,声音尖锐得有些骇人。
因为我爱你。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爱上你。
你疯了!卡妙,你疯了!
我只是在把你夺回来。
你疯了!
手机还在播放着录音,米罗听到自己的声音传出来,那么不真实---能让我摆脱这个女人,任何代价都不算大。
 
任何代价都不算大……任何代价……
米罗痛苦的闭上眼睛,耳边只有卡妙不停地说着,
我只是把你夺回来,米罗,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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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8 (Thu) 【短篇|米妙|赠米娘】他只是我的病人。

“有没有医生?!镇子上还有没有医生?!”穆一身尘土和血迹,敲着或紧闭,或破烂不堪的房门。一向镇定的他从来没有如此慌乱过。“还有没有医生?!该死的,他妈的!人都他妈的被炸死了么?!”
“阿利斯中尉……”随从们跟在身后,各个脸上都是血污。
刚刚因为情报失误,德军轰炸了这座小镇。没来得及撤走的德军官兵也在空袭中遭难。斯考皮恩上尉因为街上疏散来不及撤退的德国士兵,伤得最重。
一枚炸弹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爆炸。穆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斯考皮恩上尉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满身是血。更糟糕的是,随军医生的尸体躺在不远处,身体从中间撕裂开,死了。
“到底他妈还有没有活着的人?!”穆踉跄地往几乎是危楼的镇医院走去。“人都他妈的死光了么?!还有没有人?!去他妈的情报部门!去他妈的元首!去他妈的德意志!!!”
随从们默不作声。他们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明明还有半天时间,就可以撤出村子了。偏偏却被自己人炸了个非死即伤。为国家拼死拼活,到最后死在自己人手里。谁也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有人小声的哭泣,也有人把肩章撕下来,丢在地上。
德国战败了。没错。
但他们只希望能回到祖国。
镇子上幸存下来的人要么把门扉紧闭,要么对着这群所剩无几又垂头丧气的德国军人叫骂着。没人愿意出来帮忙。没人。
“该死的!你们快救救上尉”穆揪着走廊里木然不动的法国护士和医生,“快救救他!!!他妈的,你们不是医生么?快救救他!!”
穆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不管他大吼也好,哀求也好,没有人理会他,没人愿意救上尉。谁会去救一个曾经一夜占领他们的镇子,让他们沦为德国附庸的纳粹上尉?
“他快要死了!!求求你们……他快要死了!!求求你们!!”穆没有放弃最后的努力,他不想看着一起战斗过的密友就这么死这里。只差几百公里就能回到祖国了。我一定要找人救你,米罗,我一定会带你回去。
“阿利斯中尉,已经来不及了……”随从忍着眼泪,低声的说,“斯考皮恩上尉已经不行了!”
“他怎么可能死在这里?!他是斯考皮恩上尉,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穆抬手给了随从一个耳光,咬着嘴唇,眼看着就快哭出来。他不能相信他死了这件事,那个人是不可能死掉的。
“他在哪儿?”二楼转角处出现一个消瘦的男子,穿着医生的工作服。“我是医生。”
“就在门口!”穆转头吩咐,“把上校抬进来。”
“我们可没说要给他治疗。”另一个金发男子走下来,站在医生身边。
穆愣在那里,他知道眼前所有的人都不愿意帮忙,那个医生是他唯一的希望。
“我负责治疗他,如果他还能捡回命的话。”医生说着,不理会众人困惑的目光。
“艾夸利尤斯院长,他是德国人!!”年轻的护士尖声地嚷着。跟着,大家都附和她的话。
“既然你还叫我院长,就请听我的命令。”医生看着众人。
大家沉默着。
“妈的!大不了不干了!”有人脱掉白大褂丢在地上。
“对!为什么要我们去救德国人?”另一个人应和着。
“没错!我宁可不干了,也不会去救德国鬼子!”
接着,大部分的医生和护士都选择了离开。他们唾骂着,冷漠地看着躺在大堂正中的昏迷不醒的纳粹军官。如果不是碍于院长盯着他们的目光,他们说不定会踢上他几脚,再啐上几口唾沫。
“还有人要离开么?”医生看着最后剩下的三个护士。她们没有明确的表示,但至少没有离开。
“好了,帮忙把病人抬到临时手术室。”医生命令着。
“谢谢你……艾……”穆一时间记不得医生的姓名。
“艾夸利尤斯。”医生重复了一遍。
“谢谢你……艾夸利尤斯院长。”穆笑着,奋力地抓住这一线微弱的光芒。
“我可不打算帮忙。”金色头发的男子看着往临时手术次走去的艾夸利尤斯医生。
“随便你。”
“老师!”男子有些急了。
艾夸利尤斯医生没有回头,“手术前不能浪费时间,我教过你的,冰河。”
被叫做冰河的男子快步追过去,按住艾夸利尤斯医生的肩膀,站到他面前。
“老师!他是德国人!”
“我知道。”
“我们的国家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以为他们!”
“我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还这么做……你看到大家离开时候的样子……他们都很失望……老师……”
“如果没有别的要说的,我要去准备手术了。”医生轻轻推开冰河的手,继续往手术室走去。
“老师!”冰河既然没有放弃。“老师!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为什么一定要救他?”
“现在他是我的病人。我只是在履行一个医生的职责。”
“老师!”
医生没有理会,推门进了手术室。
为什么一定要救他。冰河的问题一直回响在耳边,医生只能用力地用软刷刷着手臂和指尖,做最后的消毒。
为什么一定要救他?
因为他是我的爱人。
没时间去回忆那些快乐悲伤。他必须尽全力去救他。
“都准备好了么?”
“好了,院长。”
“我们开始。”
 
穆焦急地在手术室门外来回踱着步子。通信员已经跟德国军方取得了联系报告了误伤的情况。时间像凝固了,一分一秒都变成漫长的煎熬。穆不知道米罗能不能活下来。他甚至有些担心,艾夸利尤斯医生会不会在手术的时候杀死他。他想冲进手术室,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手术整整进行了十个小时。
艾夸利尤斯医生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医生,他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没有给他打麻药,因为我们也没有了。消炎的药品也不够,要是诱发感染的话,我不能保证他熬得过去。还有……”医生顿了顿,“他断了三条肋骨,肌肉软组织挫伤很严重,脸上会有伤疤,大概这么长……”医生比划了一下,“我一共取出了57片弹片和其他的东西,你可以想像一下他的身体是什么样的。”
“谢谢你。医生。”穆对着医生行了九十度的鞠躬礼。
“要谢的话,就谢谢我的助手们吧。”医生摘下手套,从穆身边走过。“对了,希望你能尽快让人来接他走。不然他很可能死在这儿。”
“是的。医生。谢谢你。”穆再次鞠躬,向艾夸利尤斯,也向沉默着的三名护士。
 
两天后,德军快速接走了空袭幸存下来的士兵。米罗·斯考皮恩上尉被护送回国。
 
五年后,一个走路有些跛足的男子来到镇上。他带着墨镜,遮不住从太阳穴延伸下来的长长的疤痕。
“请问,”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男子开口,“艾夸利尤斯家的墓地在哪里?”
“哦,你说艾夸利尤斯家么?那边……”卖报小孩朝着西方指了指。
“谢谢你。”
男子拖着跛足朝着孩子指的方向走去。
艾夸利尤斯家的墓地算是很大的一块地方。因为这个名字一直以来就是镇上的骄傲。他们世代行医,救活了很多人。
男子从十几座墓碑前走过,却没能看到自己想找的名字。
“你是来祭拜的?”一个中年男子从栅栏外面经过。
“啊,我的一个朋友。”男子点点头。“他叫卡妙·艾夸利尤斯。”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男子摇了摇头,“他没有资格在这块家族墓地安息。”
“为什么?”
“他救了一个德国上尉,叫什么来着……米罗……米罗·斯考皮恩什么的。”男子解释说,“后来他死了。听说做了手术之后就自杀了,可能也是觉得自己成了家族的耻辱吧。”
“他……他的墓地在哪儿?”强忍着痛楚,跛足的男子问。
“他没有墓地。尸体被丢到北面的山林里,可能被狼吃掉了。”中年男子就像讲着随处听来的故事一样,漫不经心。
跛足男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人看到他流下的眼泪,没人听到他无声的恸哭。
 
几天之后,人们在镇子北面的山林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有人认出他就是出现在艾夸利尤斯家墓地的跛脚男子。
人们在他随身的钱包里,发现了一张照片。
两个年轻的男子开心的笑着。
背面写着:
卡妙·艾夸利尤斯
米罗·斯考皮恩
193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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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4 (Mon) 【米妙+其他CP】虚妄城。 第三章 若放之花 后编。

几个月之后重新躺在自己的床上,米罗长出了一口气。刚刚泡了一个小时的热水澡,反而让肌肉松懈下来,感觉全身筋骨都要断了。
被授予南部省将军头衔的那一幕还在脑海里,有一点兴奋,更多的是悲哀。
第一次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自己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还有……为了保护他而死去的士兵们……
米罗打算休息片刻爬起来去找卡妙。这会儿正是下午的光景,卡妙应该在忙吧。虽然想要马上见到他,但还是不要给他的工作造成困扰的好。
刚要入睡,走廊里传来侍女的说话声,还有皮靴踏在地毯上低沉的声音。
米罗一股脑的爬起来,刚要发火,门被推开了。
卡妙右手推着门,站在他眼前。
米罗硬生生地把已经溜到嘴边上的粗口咽了回去……卡……卡妙!
将军,我们跟艾夸利尤斯大人说过了,您在休息,可是……侍女们显然不知道米罗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怕他生气,赶忙解释着。
没事,你们都退下吧。艾夸利尤斯大人是我的客人,没关系。米罗起身下床,挥手让侍女们离开。
侍女们欠身关上门,小声嘀咕着,将军这次脾气真好。
你怎么来了?米罗掩饰不住笑意,却只见眼前的男人快步地走了过来,还来不及反应,肩膀就担上了卡妙身体的重量。他拥抱了他……米罗诧异地看着卡妙。
你终于回来了。卡妙低声地说。太好了。
米罗迟疑了片刻,才把手试探着放在了卡妙的背上。看到卡妙并没有躲开,米罗加重了手臂的力气,搂紧了他。
怎么了?米罗拍着卡妙的腰,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卡妙,怎么了?
拥抱了足有几十秒,卡妙才离开米罗。欢迎回来,米罗·斯考皮恩将军。
米罗看到卡妙眼睛里满是笑意,却泛着水光。卡妙……
近距离的看着自己一直爱着的人,米罗下意识地把嘴唇贴了过去,卡妙微微向后躲了一下,拉开了微妙的距离。
对不起,卡妙……我……米罗咬着嘴唇有些窘迫。我差一点又想吻你……没错,你说过的,你是男人……
米罗,其实……卡妙顿了顿。我觉得……并不讨厌……你亲吻我。
卡妙也咬了咬嘴唇。
那我们再试试看吧……米罗坏笑着,意料之外的回答,让米罗有些喜不自持,猛然吻上了卡妙的嘴唇。尽管这个吻,米罗等了一年多,但他还知道要温柔地对待眼前的人。舌尖轻轻撬开卡妙的齿贝,探进温热的口腔,仔细地舔咬着。只在梦里无数次出现的场景,现在成了现实,米罗有些不敢相信,却也兴奋不已。
这个长吻到了卡妙实在无法呼吸才停了下来。
初吻么?米罗看着卡妙。
不是。卡妙直接坦率地说。
米罗蹙着眉头,用略带危险地口气问道,在我之前还有别人?
啊。卡妙难得心情大好,开着玩笑,离开了米罗不小心放松的怀抱。是啊,学院里的人。
谁?米罗追着卡妙的背影。
你说呢?卡妙转过身看着背后一脸疑惑和嫉妒神情的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无数次看到卡妙漂亮的笑容,但是像那次一样绽放得如此明艳,米罗第一次见到。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卡妙说的是一年前的自己。巨大的幸福感鼓动在米罗的胸口。
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倒在了床上。青色的长发铺散在床单上,跟自己垂下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卡妙……米罗屏住呼吸,却无法抑制心脏猛烈跳动。我……爱你……又一次吻下去,米罗感觉到自己男人的象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卡妙也应该感受到了……米罗觉得有些窘迫,但无法停下来。
卡妙……米罗看着眼前闭着眼睛享受他亲吻的男人,怎么会有人美得如此动人心魄?
卡妙睁开眼睛,抿了下濡湿的嘴唇。我一直相信你能平安的回来,我一直都这么相信着。你平安回来,太好了。
雾气蒙上了米罗的双眼。
你一直都在等我么?米罗带着鼻音问。
卡妙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除了抱紧眼前的人,米罗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我爱你,卡妙,我爱你。再一次吻上卡妙的嘴唇,手解开制服皮带和金属扣子,滑进上身……第一次触摸卡妙的皮肤,米罗的手禁不住颤抖着。抚上胸前的突起,米罗食指轻揉着,舌头更猛烈地掠夺着卡妙的口腔。
米罗……卡妙吐息撒在米罗的脸颊,一瞬间……米罗停止了手里的动作。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卡妙看着他,有些疑惑。
米罗坐起来,用手抓了抓额发。卡妙……我……对不起……我……
米罗无奈地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下身。你可以等我一下么,我需要……对不起……我……
卡妙突然明白了,米罗的意思。第一次跟所爱的人肌肤相亲,这个大男孩他提前缴枪了。卡妙坐起来,搂着米罗的脖子,盯着他的双眼。呆在这里就好,没关系。
对于主动靠过来的卡妙的嘴唇,米罗无法移动身体,只能贪婪地全盘接受。双手继续褪去阻碍他看到这副完美身体的障碍,漂亮的文职官员制服被丢在地板上,接着是自己的睡衣……
坦诚相见的瞬间,米罗手臂和胸口的伤痕映入卡妙的眼帘。
你还是受伤了么?卡妙抚摸着那些已经愈合了的伤痕。
嗯,不是很严重。米罗享受着卡妙有些微凉的手指带来的触感。都已经好了,不疼……了……
嗯……那就好。卡妙抬起眼睛,眼神里闪过的悲伤激发了米罗原始的欲望,年轻的身体躁动着,重新充满欲望。
我爱你,卡妙,我爱你。米罗喃喃地说着,探索着他一直渴求的身体。无论如何,今天,他想要跟他合为一体。
被米罗插入的那一瞬间,卡妙的手指用力抓紧了米罗的手臂,指甲深深地嵌进皮肤。
疼么?
卡妙摇了摇头,默许着他的进一步动作。慢慢彼此了解,彼此探索着,两个人找到了一致的步调,属于两个人特有的节奏。并不激烈,安静地如同流水。
很残酷吧……战争。卡妙抚摸着米罗的脸颊,幽幽地说着,在两个人交错的喘息间,显得有些突兀。
米罗没说话。卡妙感觉他把自己抱得更紧,动作也突然猛烈起来。这是卡妙从未见过的米罗,肆虐在自己体内的分身,释放着那看似坚强的男人内心埋藏的痛苦和恐惧。
卡妙只能拍着他的背,抚摸着,安慰他。
在战场上看到了什么景象,卡妙无法知晓,也想象不出长矛刺穿身体是什么样的触感,但是他明白,经历了一切的米罗很疲惫,并且,他爱着他,需要他。
我爱你,卡妙。两个人都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时,米罗这样说。跟我在一起吧。
卡妙侧过脸,看着满脸是汗的米罗。我不是一直在等你回来么?卡妙轻声说,感觉到左手被紧紧地握住,温暖的大手充满力量。
 
米罗时不时地想起卡妙说的这句话。我不是一直在等你回来么?
只是,那个人到底知不知道米罗也一直在等他回来。
卡妙你去了哪里?在哪里?
 
 
一个月后。王宫。
国王陛下,阿布罗狄·派希斯大人求见。
叫他进来。
片刻,阿布罗狄捧着一束玫瑰花走进来。
陛下,下午好。
嗯。事情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阿布罗狄鲜花插进花瓶。我们查到了弗兰·克劳斯顿的身份。
撒加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是艾欧里亚·莱昂。阿布罗狄整理好花束,冷静地对撒加说。艾欧罗斯·莱昂的亲生弟弟。
那个一直在外国生活的弟弟么?撒加皱着眉头。上一次平息叛乱的时候,派到国外去搜查艾欧里亚·莱昂的人都无功而返,一直没有这个人的消息。
我派人去暗杀他。阿布罗狄低下头。但是,陛下,是我失职,可能有人走漏了消息,等杀手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什么?撒加语气里渗出了愤怒。
属下失职。阿布罗狄单膝跪地,低着头。
撒加半晌没有说话,手指摩挲着下巴。沉思了许久,撒加站起来,拍了拍阿布罗狄的肩膀。起来吧,你尽力了。
阿布罗狄缓缓站起来,看着撒加的侧脸。他明显在生气,却没有责怪自己,是不是值得庆幸?
一定要消灭他们。撒加看着窗外,用低沉的声音说。阿布,不惜一切代价,消灭他们。
明白,国王陛下。
 
如果对你来说,这就是我存在的价值,那么,你的命令我都会遵从。哪怕奉上我自己的生命都无所谓。这样想着,阿布罗狄退出了撒加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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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4 (Mon) 【米妙+其他CP】虚妄城。 第三章 若放之花 前编+中编。

第三章 若放之花
这些日子,米罗百无聊赖。除了练剑散步吃饭睡觉,生活中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卡妙依然没有音信。米罗有时候害怕,这样习惯下去,总有一天会忘掉他。
父亲的旧交时不时地跟他说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贵族家小姐订门亲事了。米罗都笑着拒绝了。想想一同从学院毕业的同届生们,一个个都结婚生子其乐融融,自己只是开心着,没有想要加入他们的意思。他觉得自己还不到被婚姻束缚的年纪,更重要的是,他心里认定的人只有卡妙一个。
不过米罗明白,作为古老的斯考皮恩家族唯一的骨血,他有责任把这个值得骄傲满载荣誉的姓氏传承下去。只是,现在,他还不想履行这个职责。
 
下午散步的时候,米罗在集市上遇到了卡妙的父亲,约瑟夫·艾夸利尤斯。
先生您好。
将军好。约瑟夫已经快六十岁了,三十多岁才有了卡妙这个儿子。可是现在他却不知所踪。
先生最近忙么?
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有些居民纠纷。跟平时一样的。老人笑着。
辛苦先生了。米罗点点头,擦身走过。思量着,如果约瑟夫知道自己跟卡妙之间是那种关系的话……还会不会对他这么和善。
米罗跟卡妙的关系除了加隆之外,没人知道。在加隆看来,两个人走到一起,完全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就发展到了后来的关系,所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惊讶。就像自己爱着哥哥的事只有米罗知道一样,两个人尽职尽责地替对方保守着秘密。
从讨厌到喜欢,再到迷恋,卡妙让米罗经历了人生中最难以解释的变化。卡妙从来没有刻意引诱过米罗,甚至没有表现出主动的亲密,只是维持着好朋友的关系,每天见面,一起吃饭,散步,聊天。直到毕业典礼上,低年级的贵族小姐们围着卡妙的时候,米罗才明白心里腾起的那股莫名的嫉妒,就是他爱卡妙爱得发狂的证据。
穿过人群,一把拽过卡妙。
跟我走。他低吼着,不顾旁边小姐们诧异惊恐的目光。
一路把卡妙拽回宿舍。所有的人都在礼堂和宴会厅里忙着互相寒暄,享受着毕业时光,宿舍空荡荡地没有人。
你干嘛?直到被丢进宿舍,一路沉默的卡妙才揉着手腕开口问。
结果这一问,让米罗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要是跟卡妙说他嫉妒那些小姐们围着他,一个大男人讲出这种台词是不是有些太可笑了?
手腕差点被你捏断了。卡妙兀自坐到米罗的床上,白了米罗一眼,却没有对他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做过多的指责。虽然不是自己的宿舍,但是卡妙也算是这里的常客。
不过,谢谢你啊。卡妙笑了。
米罗一愣,没明白卡妙的意思。
头都大了。卡妙解释道。贵族小姐身上的香水味……还有什么娜什么莲什么伊的小姐们都说要我记得她们的名字,以后约她们出去玩,我哪里记得住那些。我对她们有没兴趣。不过幸好你把我拉走了。卡妙长出一口气。现在安静多了,谢谢你啊,米罗。
啊……嗯……啊……不用谢。米罗有些手足无措,明明是自己脑袋发热的举动,居然阴差阳错地帮了卡妙。米罗走过去,在卡妙身边坐下来。
怎么了?不舒服么?卡妙侧过脸看着行动异常的米罗。生病了?
没……没有。我挺好的。米罗躲开了卡妙的眼神。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卡妙笑了,站起身,望着窗子外头那些三五成群的毕业生们。
微微前倾的身体划出优雅的线条,自然下垂的发端染着夕阳金色的光芒。米罗有种想去拥抱他的冲动。
真快啊,毕业了。一眨眼的……
话音未落,卡妙觉得背后一阵温热覆盖,一双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腰。
卡妙,我喜欢你。
对方沉默着,米罗听到自己猛烈的心跳声,像是要冲破胸膛一般。他会怎么做?推开自己,嘲笑自己,给自己一拳……还是其他的……
卡妙,我喜欢你……米罗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重复着那句话。眼前的人依旧沉默着,没有挣脱他的怀抱,也没有说话。
等待,似乎漫长的等待。
米罗……卡妙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很安静。
什么?米罗一生中从未有比那刻更紧张的时候。
卡妙艰难的转过身,看着米罗的眼睛。我是男人。
我知道你是男人。
知道还这样。卡妙垂手指了指依旧不肯放开自己的那双手臂。
但是我喜欢你。米罗执拗着,十九岁少年特有的执拗。不是因为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才去喜欢你,我喜欢的是卡妙你这个人。
卡妙说不出话来。很长时间来,卡妙一直羡慕着米罗这种心里有什么就毫无保留地说出来的直率性格。如果换做是自己,爱上一个同性的话,恐怕秘密烂到肚子里,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来不及想更多,米罗的嘴唇靠了过来。
四唇相接的瞬间,卡妙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脑子里翻腾着无数的想法,然后迅速归于平静,他推开了他。
别这样!难得卡妙也能提高声音说话,米罗有些狼狈地看着他。
卡妙……对……对不起。情绪跌倒谷底,米罗从没想过有人会拒绝他,高傲的自尊心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却怎么也无法对拒绝他的人发脾气。
尴尬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直到有人推开未关的房门。
我到处找你们都找不到……原来在这里……加隆不合时宜却又如同救星一般地出现,话音未落就察觉到了屋子里的诡异气氛。
你们……吵架……了?加隆挑着眉毛,看了看米罗,又看了看卡妙,试探着问。
没有。卡妙抱歉地笑了笑。毕业愉快,加隆。
嗯,你也是,卡妙。
我先走了,还有点事情。卡妙拍了拍米罗的肩膀,擦着加隆的肩膀走出房门。
卡妙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加隆才开口问,你跟他表白了?
米罗怔怔地站在原地。你怎么知道?!
看你们俩的表情多半就是这件事情了。加隆撇了撇嘴。被拒绝了?
差不多吧。米罗放松下来,身体后倾砸在床上。
你还真敢说。不怕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加隆不知道从制服的哪个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丢给米罗。宴会上随手拿的,给你。
谢了。拨开糖纸丢到嘴巴里,也只有十九岁的年纪才能在被人拒绝后,还吃得下东西。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装什么傻啊,米罗?加隆轻轻地拽了他一脚。再见面的时候会尴尬吧?
啊。差不多吧。米罗实在不想再思考刚刚发生的事情,心情烦躁透了。
走吧。你这样子太丢人了。晚上一起去喝酒吧,我找到了不错的地方。加隆拖着米罗的手臂,把他拽起来。
啊。喝酒去。米罗甩了甩头发,跟着加隆走出去。
 
再见到卡妙的时候,他已经穿着文职制服,成了教育部门的行政官员,负责南部省所有等级的教育统筹。路德帝国的文职制服底色都是白色,根据不同的等级在肩膀和胸前佩带不同的勋章。制服的布料是厚布,整洁笔挺,镶着两小排红色宝石的领子可以立起来,也可以翻倒,左边胸口有上衣口袋,衬着精致的花纹封边,肩部平整,上面缀着简洁但设计精巧的肩章,皮制腰带垂在跨上。下摆垂到小腿肚。只要是模样还说得过去的男子穿上,都显得英俊无比。大家都称道这套新制服很漂亮,却很少有人知道,所有的设计都出自阿布罗狄的手。
那一天,卡妙就穿着这身制服,天人一般地出现在米罗的眼前。
卡……卡妙?!米罗目瞪口呆地看着朝他走过来的男子。
米罗,还好么?卡妙笑着,抬手拍了拍米罗的肩膀。才两个月,认不出我来了?
不……不是。米罗实在是不好意思吐露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想吻他的冲动。嗯……新工作还习惯么?
还好,稍微有点忙。开了几所新的学校,偶尔需要到其他的地方去视察。
辛苦了。
嗯。你也是,不要太累了。卡妙安静地说着。我还有事情,先去忙。有空来找我吧。
啊。好……好的。米罗看着渐行渐远的卡妙的背影,恨自己怎么没冲上去拦住他。才两个月的时间,天不怕地不怕的霸气跑到哪里去了?
比我想的好多了。加隆撞了撞米罗的肩膀,他刚从旁边的小店买了点烟草出来,错过了跟卡妙说话。
啊,算是吧。
你别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加隆贴着米罗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要开战了,我们跟北部游牧民族。
三个月后,在南部省实习期满的加隆被撒加召回。
          又一个月后,撒加·捷弥尼二世对入侵的北方游牧民族宣战。
        

         
再见到卡妙的时候,又快半年光景。原先计划两个月击败入侵者,却因为游牧民族的骁勇善战演变成半年的鏖战。撒加力排众议,预备起用没有作战经验的米罗奔赴北疆前沿。
临行前,米罗叩开了卡妙的办公室大门。
米罗,好久不见。卡妙抬起头看到眼前一身戎装的男子,自然而然地微笑着。
啊,好久不见。米罗尽可能让自己显得自然,故作轻松地走过去。在忙么?
嗯,有点。卡妙把手里的文件摊开给米罗看。南部省初等考试的招生简章,我在修改。
还真是有模有样呢。
学院老师不是教导我们要各尽其职的么……
啊,是啊。
卡妙浅笑着,没有接话。
啊,那你忙吧,回头再找你。米罗有点灰心,转过身。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就要去打仗了,其实有点害怕。
是明天动身么?卡妙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朝着米罗走过去。
米罗转回身。啊,是啊。原来你知道啊。米罗说着,有点尴尬地笑着。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明天一早出发。
来跟我告别的么?卡妙把手放在米罗的肩膀,注视着他的眼睛。
算是吧。米罗低头笑了笑。第一次出去打仗,没什么自信。
第一次看到你这个样子呢。卡妙轻轻地推了一把米罗,像是在学院里开玩笑时候的动作。你不是一直都想着打败比你强的人么,而且,你能做到的。我相信你。
卡妙……
我等着你凯旋回来。卡妙收回伸出去的手,站在米罗面前,坚定的说。我等着你回来,到时候,我请你喝酒。后一句话显然配不上当时卡妙说话的语气,但是同样紧张的两个人谁也没注意到这一点。
米罗抿着嘴,点了点头,温暖的笑容洋溢在脸上,先前微薄的阴霾烟消云散。卡妙简单的几句话,米罗又变成了冲劲十足无所畏惧的米罗,他最本真的样子。
 
战斗比他想象的艰难和残酷。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三千精锐中大部分都或多或少的有过作战经验,而米罗是彻头彻尾的新手,大家能不能信服他,愿意听他的指挥戮力同心还是未知。北征的前一天晚上,撒加跟米罗说了这样一句话。
如果你想要他们为你卖命,你就把你的命交给他们。
拍着这位年轻的战士将军的肩膀,撒加意味深长地看着米罗,补充说---做一个像你父亲的将军。
接应上奔赴北疆鏖战几个月的帝国军队,米罗一路上都在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做。对于北疆的战时,已经有军事专家对形势作了分析,地形的利弊也了然于心。但是光是这样,还不够吧?
说实话,米罗并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是对的,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甚至有时候,他会觉得神一样的撒加启用了他是不是错误的决定。但是撒加却认定了他可以,更重要的是,卡妙也认定了他可以。
没有停顿几日,与游牧民族的交战开始了。
沉重的铠甲压在身上对于米罗造成的负担远不如初次交战的心理压力。
将军,你要去哪儿?副将喊住策马出阵的米罗。
当然是要去作战!勒住缰绳,米罗半侧着身子立在马上。
将军是不需要出战的!副将追了过来。您要是有了不测谁来指挥军队?
只让你们去战斗我来这里有什么意义?米罗掀开头盔,大声嚷着。
副将愣住了。三千精锐也愣在原地。从来没有一个将军说过这样的话,将军比士兵还冲在前头找死,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但是没有人笑,没有人。
我不管以前的将军是怎么做的,他们有他们的经验,我什么都没有,但是我有我自己的做法!
但是,将军……你不能就这么冲出去送命啊!副官有些急了。
米罗调转马头,对着身后这些即将跟着他厮杀的战士大喊着。我的命是命,你们的命就不是命么?你们有没有父母,有没有妻子儿女?他们的命呢?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去死,而是为了我们爱的那些人,他们能够活着,能够不用去死!你们有想要保护的东西,我也有,所以我们是一样的,有什么分别么?!
说罢,米罗重新把马头调转回来,对着敌人的方向,策马而去。身后三千精锐咆哮着跟在米罗的身后。没有畏惧,也没有退缩。很多人心里腾起这样的想法,也许跟着这个毛头小子,也没什么不好。
昏天黑地的一场战斗,折损了一百多人,却破天荒地逼迫敌人退后三十几公里。这是半年来,帝国军队第一次压迫敌人退到国境线。
米罗摘下头盔时,汗水已经把头发黏着得不成样子,身上满是血污,泛着腥味。他甚至记不太清楚他曾经说过的那番慷慨激昂的话,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得那等口才,只是在战前猛然想起卡妙的脸,想起他说的话。
如果自己不能凯旋回去,肯定是没脸见他的吧。
将军,真行啊。一个中年大叔走过来,一屁股坐到米罗身边的草地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开始打仗,大大小小也有那么几十次了。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将军。
什么?米罗看着大叔脸上的伤疤,低声地问。
不像个将军。大叔哈哈的笑了。从来打仗的时候,都只是当兵的在前头跑,我一个哥哥和两个弟弟都在跟叛军的战斗中阵亡了。但是将军们现在都还活着吧。有时候,也会觉得有点不平衡。
我不是唯一一个这样的将军。米罗移过眼神看着篝火闪动。您知道亚历山大·斯考皮恩将军么?
大叔想了想,猛然抬起头看着米罗。
他跟叛军作战的时候阵亡了,他是我的父亲。
大叔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因为有了这样的父亲,才有现在的将军你吧。
米罗笑了笑,父亲临死前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浮现在脑海里---这片疆土是我们的,米罗,必须要保护好它。
北部入侵者被完全驱逐出境之时,三千精锐只剩了不到两千人。虽然知道战争就要死人,但是自己带出去的人却不能悉数回来,米罗至今还觉得无颜面对他们的家人。
回到王都的第二日,米罗被册封为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将军,翻开了古老的斯考皮恩家族辉煌的新篇。
而等待着他的,还有卡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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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3 (Sun) 【米妙+其他CP】虚妄城。 第二章 耻辱 后编。

加隆沉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洗过澡,又叫侍女泡了杯红茶。倚着床头,过往的很多事情都晃晃悠悠地飘进脑袋里。
从平息莱昂叛军到今天,已经十八年了。从史昂国王派出军队围剿叛军到最后肃清,前后持续了五年的光景,双方都死伤惨重。其间战死的,就有米罗的父亲,亚历山大·斯考皮恩将军。而在将军死后两年,最后的战役才在莱昂郡---也就是后来撒加即位后更名的双子郡---落下帷幕。而生擒叛军首领的,正是当时只有十七岁的撒加。
加隆至今还记得莱昂叛军首领的名字,艾欧罗斯·莱昂。原来莱昂郡驻守的将军。坊间流传着很多关于他的说法,有人说他高大威猛但是很和善,也有人说他一心谋反罪不可赦。而在加隆的印象里,艾欧罗斯就是绞刑架下挂了若干日的那只头颅,满脸是血,怒目圆睁,惨不忍睹。
那是七岁的自己,对战争最为深刻的印象。如今十八年过去了,和平的日子过得舒心,渐渐地也不愿意再思量战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人和人之间非要斗争呢,一起生存不可以么?
温热的红茶沿着喉咙流进胃里,暖暖地扩散到全身,微甜的味道在舌尖漂亮地打转,来回不散。加隆有些想睡了,搁下杯子,欠身躺了下去。
晚安,哥哥。
晚安,路德帝国。
 
 
撒加是被轻微的敲门声吵醒的。他知道,能敲这扇门找他的人,除了阿布罗狄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不慌不忙地穿好衣服,侧身出来,锁好门。抬眼看到恭敬地站在门口的阿布罗狄。
交给你的事情都办好了?撒加左右侧了侧脖子,手指拂过额发。
嗯。阿布罗狄跟在撒加身后半个身位。全国上下可能也只有阿布罗狄才有贴近撒加半个身位的资格。
说来听听。
军机处的情报是可靠的。阿布罗狄语气平稳。莱昂叛军的残余势力正在集结。
想不到十八年过去了,他们还没有绝迹。
嗯,听说是由一个叫弗兰·克劳斯顿的人暗中集结的。
弗兰·克劳斯顿?
我们现在还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详细情况,户籍名册上有几百个叫弗兰·克劳斯顿的人。或许是假名字。
查清楚。
明白。
还有。撒加转过身看着阿布罗狄。如果能够查到他的准确住所的话,派人干掉他。
阿布罗狄点点头。
米罗那边知道消息么?
还不知道,我没有透露给他。
嗯。如果能暗中解决就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明白,国王陛下。
你先退下吧,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遵命。阿布罗狄转身离去,没走几步又突然回过头。国王陛下。
什么?
后花园里新种了一些花,有空的时候您去看看吧。都是您说过喜欢的品种。
辛苦你了,阿布。撒加点点头。
不过。阿布罗狄微笑着。我倒是希望下一次,陛下派我过去,是单纯为了找你喜欢的花。阿布罗狄向撒加行礼,离开。
撒加缓步踱到三楼的阳台,俯瞰下去,花园里的花开得正艳,美不胜收。身边的一切越来越向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着。如果能够及早扼杀叛军复萌的话,这个帝国简直称得上完美无瑕。
在撒加·捷弥尼二世统治的十年里,路德帝国国力获得了长足的发展,在跟邻国缔结了和平条约之后,撒加全力致力于国内建设。他把他从沙加·维果老师那里学到的政治经济理论通过自己的改良应用于实际,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发展最快的就是教育界。
史昂执政期间,撒加就提出了改革教育的提议。比如说,路德帝国学院起初是按照贵族血统录取学生,撒加认为这样不利于国家培养优秀的后备人才,只会囤积传统贵族的势力,成为帝国未来发展的隐患。
撒加建议采取考试的形式,只要是有才能的人都可以通过全国考试的形式,获得进入学院深造的机会。通过这样的方法,才能最大程度的调动帝国的新生力量,不仅可以限制贵族势力的肆意发展,还可以唤起民众的求知意识,替身国民整体素质。
提议起初受到了顽固派贵族的强烈反对,争执了一个月。最后还是以双方妥协告终。在血统制录取方式之外,路德帝国学院破天荒地根据考试成绩招收了非贵族血统的学生。卡妙就是开放录取的受益者。
而在撒加即位之后,教育更是成了一切发展的重中之重。撒加一直记得沙加·维果老师说过,只有当人民都明事理,国家才可能统天下。这与统治阶级内部传承了几百年的“民愚则易治”的想法完全不同。对于十几岁的撒加来说,是思想上不小的冲击。
如今的路德帝国学院录取必须经过严格的全国考试,纨绔子弟横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大大小小的初中等学校也在各省兴建,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人才。路德帝国迎来了从未有过的文艺繁盛时代。
教育繁盛推动了其他方面的进步,科技映射到军事上就成了国防实力的强大。撒加知道,如果不是军事力量膨胀得令邻国心惊肉跳的话,那些曾经虎视眈眈妄图入侵的野心家们,又怎么会低三下四的主动跑来缔结和平条约。
撒加知道自己的政治决断很大程度上是在完成沙加·维果老师对于帝国未来的期望。他所扮演的角色,就是把维果老师的意志,通过自己的权力变成现实。这一切,他做的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不是有人要把你从历史上抹去么?维果老师,我要让帝国今后的历史因为你而存在!到那个时候,维果老师,我能不能取代那个人的地位,可不可以叫你一声,沙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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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rnard Sh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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